腹中的小生命激烈瑟缩,顶得他呼吸急促绝望,他疼得面目泛着灰白死气,孩子毫不怜惜地在里头冲撞着,可他手脚被束,连安抚腹中的小可怜都无法做到。

他痛红了眼眶,恨自己这般无能。

沾满血迹的嘴唇颤抖着,眼前一阵阵地发黑,他咬破了舌尖,脑袋敲击着渗透寒气的墙壁,呕出淅淅沥沥的黑血之后,才发现白盏不知何时已摘下面具,露出被遮挡的半张脸。

“竟是你?!”齐霁抬手扯动着铁链,敲打着墙壁发出沉重的响声,半张脸腐烂几近认不出,眼睑之上露出渗人白骨,他失神地盯着额上那一道特有的伤疤,喃喃道,“展柏……”

在展柏离去之前,他尚未能称上暗楼第一,他们也曾痛痛快快地一起喝酒,潇潇洒洒地一起合作,可面前这个人,武功套路与之前无一处相近,短短三年功力大涨,必然付出常人无法承受的代价。

面目全非,腐骨红肉。

面具脱落后残破的半脸,是展柏挥之不去的恨意,他眉眼尽是嘲讽,“啧啧,怎么,想起来了?”

展柏越靠越近,冷冷的鼻息喷洒在齐霁耳旁,面目宁静,声音轻缓,满身的怒气却渗透着每一个角落,深不见底的压迫牵动着齐霁的每一根神经。

齐霁往旁缩了缩,欲言又止,最终归于沉寂,只盯着展柏按下他身旁的机关,一副画卷便在他手中,他亲昵地放在脸庞摩挲着,薄唇微微扬起,温柔地似水流云。

画卷上的人眉目含春,他愣了愣,低低地笑了声,想起来了。

在展柏滔天怒火的眸子中,映照着金陵营下的柴房火光冲天,沈清嘉手持长剑站在面前,展柏的夫夫挺着微微隆起的肚腹,惊恐地跪下,望着面前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