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们把自己骂撅了过去也没用,新派轻飘飘一指地图上疆域不断扩张的东齐,来一句“时代变了,诸位大人”,便把对方怼得哑口无言。
东齐两任女帝,二十年不到,把大周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无论朝廷制度,或经济运作,东齐皆走在大周之前,大周跟个光屁股孩童,被人家走路扬起的灰兜了一脸。
大周皇帝一急眼,玩票大的,裴时霁便被抓去树了典型,以表皇帝改制之决心。
婚事早就定了,现在才想起来相看一番,着实有点脱裤子放屁。
这种缺心眼的事,一般人干不来,皇帝便特意请了他太姥姥的表侄女——寿嘉郡主来凑这个热闹。
“帖子上不是只有寿嘉郡主的名字吗!”祁霏站在月洞门后面,烦躁地把拜帖展开又用力合上,“她怎么也来了。”
寿嘉郡主忽然到访,起初祁霏还纳闷呢,思忖祁岩沉认识的人都这么广了吗?
等到祁霏收到裴时霁也来了的消息时,她差点没把瓜子皮呛嗓子眼,急急忙忙赶过去,祁霏又在院门口忽然停住。
祁霏借口养伤没有见客,现下前厅已经聊了起来,寿嘉郡主是长辈,她若是跑去搅局,只怕是不体面。
“小姐,她们过来了。”忍冬扒拉在门沿,小声喊道。
祁霏连忙收敛动静,把脑袋探了出去。
寿嘉郡主走在最前,嘴就没停过,连串珠子似的往外蹦话,祁岚缀在后面,时不时应和两句。
祁霏眼珠子转了一圈,看了一会,勾下脑袋问忍冬:“裴时霁在哪呢?”
“嗯?”
忍冬也迷惑了,每次涉及到大小姐,小姐总是变着花样地骂裴时霁,忍冬还以为祁霏和裴时霁是旧识呢,怎么这连人都不认识?
“就是那位个子高高的啊。”
祁霏一顿。
祁霏在端林时,曾见过从朔苍来的人,无论男女,个头都很高大,西北风扬起的风沙把他们的皮肤磨得很粗糙,脸部呈现土黄色。
听他们说,即使是外地人,到了他们那里,整天吞沙子,肤色也会慢慢改变的。
其实祁霏当年根本没看清裴时霁的模样,只隐约记得细瘦的身形,和她身上那股狠厉样。在此基础上,联想到她在朔苍镇守十二年,又没上过学堂,祁霏勾勒出来的,是一个身材虽然高挑,但是皮肤黑黄,且不通文墨的兵匪。
“小姐,裴将军和以前比变化很大吗?”
祁霏:“……”
裴时霁穿着月牙白的锦袍,披着花青色大氅,双手交握于身前,气质谦和,风度翩翩,与祁岚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让人不觉冒犯又不至于显得生疏。
她将长发规规矩矩地绾髻于头顶,以发冠玉簪固定之。
这种男子发髻因为方便,在宫内女官之间很是流行,裴时霁行走朝堂,这样打扮更便利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