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着襻膊的祁霏神色安然,缓缓靠近赵叶轻,不露声色地侧向她,轻声问:“受伤了吗?”
赵叶轻盯着年轻人的动作,害怕自己说的话被对方听到,同样用很小的声音回答,但声音有了些颤。
“我没事。他们邀我打比赛,第一场我们赢,第二场他们赢,最后一场他们给我换马了,驯化不到位的烈马,我只要动作一大,马就会发狂。”
这是祁霏第一次听到赵叶轻用这么快的语速说话,看来也是急得不行,她睨向旁边,发现赵叶轻的手果然只是松松地搭在绳子上,心中顿时明了几分。
凝凝神,祁霏坐在马上,朝年轻人拱手行礼,“请邱公子恕罪,草民与赵大人是故交,方才一时心急,冲撞了公子,还望公子见谅。”
祁霏已然简单地打听过,这场比赛的主人是邱府的大公子——恒国公邱景达的嫡长子。
“听闻邱公子打马球,最讲究个公平公正,全洛阳,无人不敬佩。”祁霏停顿了一下,等着看对面的反应。
但是邱荣好像毫未察觉到祁霏这话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皱着眉毛不耐烦地看着祁霏。
“赵大人身子弱,经不起颠簸,打过两场已是极限,而且现下,我瞧着与赵大人同队的那三位公子,好像也都累得动不了了。”祁霏有意地往身后掠一眼。
缩在角落里不敢上场的三位队友:“……”
“公子不妨放赵大人下场,或者大家一起休息片刻。刚才球击铜锣为证,民女打马球技术尚可,如若公子不嫌弃,民女愿替赵大人与公子打完这场比赛。”
邱荣身份尊荣,绝非祁霏能惹得起的,如今之计,只有捏住他没由来羞辱新科状元的错,或可与之一搏,只是这度……
祁霏拿捏起来,后脊紧张得腻出了汗。
祁霏盘算着,自己这话既讽刺一把邱荣打马球时仗势欺人,话里话外又给足了他面子,还给出了解决方案,但凡对方要点脸,都该借坡下驴,给个面子了。
毕竟若是祁霏此刻当着众人的面,帮着赵叶轻把真相说出来,两方撕破了脸,对谁都没有好处。
只见邱荣打量祁霏一会,没好气地说:“说这半天,你谁啊,你算老几,我凭什么和你打。”
祁霏:“……”
邱荣说话间,文盲气毕现。
“那么,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与邱公子打一场呢?”
赛场入口处守卫的家奴自动分开,裴时霁骑着马,迎风而来。
16马球赛(中)
饶是邱荣这种吆五喝六惯了的人也不免得神色错愕。
看台上瞬间跟炸开般嚷了起来,一场平平无奇的比赛被接二连三的变故扰乱,已经变得比唱大戏的都有趣了。
裴时霁穿着翻领袍服,绑着箭袖,高束马尾,星眸如润水般温柔,嘴角噙着笑意,祁霏在马上,愣愣地看着她靠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