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无事,祁霏正发呆,门前忽有了些响动。裴时霁亦调拨了人手在门前守卫,能有此番动静,应当是有人在争执。
祁霏扶着柱子站起,便见一名侍卫小跑而来,抱拳道:“姑娘,祁大人来了。”
祁霏一愣,视线里出现满是泥尘的衣角,祁岩沉面孔铁青,冲开本就不敢拦的侍卫,大步流星进来。
似是气到极点,祁岩沉两眼发红,但因他素来爱面子,断不肯在这么多人面前有失风度,便只是猛一拂袖,从牙缝里一字一句挤出话来,“还不走!”
海棠听见动静,忙出来,看见是祁霏的父亲,一时也不好应对,她笑着想客气一番,祁但岩沉不由分说上前扯过祁霏胳膊,把她一把拽走。
祁霏被牵扯伤口,疼得皱起眉,但始终没吭一声,上了马车,同祁岩沉回到了祁府。
一进后院,祁岩沉松开手,将祁霏直接推跪在地,下人见他发这么大的火,又是主人家私事,纷纷缩了脖子,退开去。
祁岩沉匆匆进了趟书房,出来时手上多了根手腕粗细、两尺左右的长木条,钱叔亦步亦趋,上手去拦,急道:“大人,使不得,使不得,这几下下去,莫说二小姐了,纵使是个男子也受不得!”
祁岩沉气红了眼,推开钱叔,骂道:“滚开!你们的账我待会算,一个都别想跑!”
祁岩沉上前便猛力抽去,只一下,祁霏的薄衫便被抽烂开,一条血痕凝了出来。祁霏被抽得身子向前一倒,双手撑在地上,白净的手上登时全是泥土,汗水从额头直接滚落到地里,她弓着腰,身体一抽一抽。
“败坏人伦纲纪的畜生,这段时间以来,你都瞒着我造了多少的孽!”祁岩沉握着木条把手,怒道:“未出阁的女子,不安分守己,瞒着亲上,自轻自贱,开商铺,跟烟花女子厮混,甚至跟裴时霁不清不楚,现在满洛阳传的全都是你的事!你让你姐姐怎么办!你让祁府如何自处!”
祁霏头低着,冷笑了下,祁岩沉说这么多,说穿了,不就是自己让他颜面有损,甚至可能对他在朝为官有所不利?何必牵扯旁人?当真是虚伪至极。
眼里的决然一点点凝聚起来,祁霏双手抓紧,两颊紧绷,缓缓抬起头,平静地直视祁岩沉。
“与外人往来,我举止有度,以礼相待,有何不妥。她们虽是烟花出身,但谁又是甘愿去那种地方的?还不是父母买卖,又或者人贩拐骗,活不下去了才去的那种肮脏地。她们个个有情有义,和她们往来,我有何自轻自贱!至于裴时霁,我与她清清白白,有何好惧!”
“你个畜生,还敢还嘴!”祁岩沉更加怒不可遏,高高举起木条,猛抽一下,力度大到带起一阵风声。
脊背上皮开肉绽,祁霏后背被压低一分,但她又倔强着抬回一寸,始终无一句悔过。
“你知不知错!知不知错!” 祁岩沉毫不留情,一下又一下地抽下去。
渐渐的,祁岩沉的声音开始朦胧,祁霏只觉得后背有什么东西在腻腻地往下流,吐了口血,她的眼神开始涣散。
“爹爹!”祁岚和忍冬从门外奔来,“求爹爹开恩,饶过小霏吧。”
祁岚和忍冬本在外采买,听得小厮来报,忙撂下东西赶了回来。同她一起到的,还有刚刚回来的赵叶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