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国公当年随先帝出生入死,赫赫战功,被先帝认作干儿子,本来君臣一心,亲密无间,但先帝踏平地方势力的举措,在邱景达看来,就是在践踏他们这些旧臣,更是对提出此法的圣人颇多不满。”
“邱景达煽动残部在地方造反,地方一乱,就必须培养武将出兵,我在北方难以抽身,他的亲信林恺便得了机会,军权便难收拢。另一方面,他操控元文绍这个傀儡在朝堂兴风作浪,甚至残害悲田坊儿童,大肆设置像无忧居那样的楚馆,培植秦娘子那般的人为己所用。崔相一心只求稳定,大周便在这些人的消磨中一日日衰落。”
祁霏思绪渐渐清醒,“所以,你一开始就是冲着邱景达去的,那你们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扯上我们家?”
裴时霁看着她,“我年纪已到,回洛阳后,婚事定然会被各方算计,为了把婚事的影响缩到最小,我们选择了祁家。”
祁霏想了想,恍然大悟,“是啊,最卑贱的小官之家,没有根基、没有依靠,连知道的人都不多,自然掀不起风浪。”
裴时霁眸子里流露出哀伤,她说不出选择祁家其实还有另一个理由:她早已对祁霏抱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
可好感毕竟不是喜欢,如果那时她真的喜欢祁霏的话,她根本不会拉祁家进这些风浪。
“你父亲一直不得回洛阳,是因为当年过于刚正而开罪过元文绍的手下,人品贵重,更有宿仇,所以你父亲也是最好的人选。”裴时霁道:“回洛阳后根本无人可用,海棠对我心怀戒备,尚遥还不成熟,你嫉恶如仇又心思玲珑,所以我问你,你愿不愿意帮我。”
提起往事,祁霏讥笑道:“我因为祁家不敢伸头,所以你就百般试探,一而再、再而三来找我?”
裴时霁自己都说不清,那时她找祁霏,究竟单纯想找帮手,还是对她有别的想法,“悲田坊的事情是我故意说给你听,去屺镇找证据也是我故意请你帮忙,江桉说得没错,我的确很自私。”
“邱景达算计来算计去,最终还是算到了我这里,他让茵娘子找机会接近我,趁机自杀污蔑。”
茵娘子有一个特点,那便是得祁霏的三分神韵,但裴时霁没有说,“茵娘子是被许国公培养的歌伎之一,他们培养手段之残忍,骇人听闻。我查到一些线索后,故意到渺香阁和茵娘子见面,说服她和我合作。”
为了让邱景达相信,茵娘子本该按照原计划勾引自己然后自杀,但裴时霁心有不忍,不愿茵娘子脏了名声而亡,便将所有的罪过揽到自己身上,声称是自己逼死了她。
入狱后,邱景达的警惕只开出一线之机,邵图趁机前往许国公老家,带回其他的歌伎及茵娘子所藏的记录本作为证据,路上却发生意外,回来的时间一再推迟,问斩在即,可海棠、尚遥,甚至顾长川都被邱景达派人监视,“被逼无奈之下,海棠只能找你帮忙了。”
裴时霁知道祁霏只要看到那些东西,就一定会明白自己需要她做什么,祁霏也不负所望,编出乳母探视的话来拖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