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体会某种激烈的感情要做到这种地步?阿由并不确定,但他想要——也不确定是否真的想要——想要和他身边的人一样,开朗地大笑、真挚地流泪、对他人的不幸伸以援手。

错综复杂的他、模模糊糊的自我,就像一团找不到头尾的毛线球,没有任何特殊的意义,或者像自己和自己翻花绳,变幻着不同的图案,并不关心图案的谜底。

他慢慢学会了关心他人、对其他人笑、拒绝和思考,但也只是浅薄一层,轻轻挑起便可看到之下的一片死水。他学习着他人最不可见的面部动作、记录着他人最细微的语调变化,言行所表达出的内容却是他一直难以理解的。

他人高兴时要让自己也笑,他人悲伤时要让自己也哭,一同欢欣一同悲哀。

他可以抓住生活中每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伸出双手便接住了漫天飞扬的每一片光彩斑斓的碎片,却无法拼凑出整幅图案。

他站在无际的广袤荒漠之中,绘声绘色地告诉自己这里种植着绿树、结出了果实,他想向自己解释,他是谁、他是如何到这里来的,却茫茫然。

“选择和选择虚无也没有差别,”阿由想想,“与其假装着合群,不如去让欲火燃烧自己。我喜欢那些光,喜欢他们眼里迸发出的光彩,”

他伸手抚上吸血鬼的红眼,“也喜欢你的。我不知道之后我会变得更糟还是更好,也不知道会不会后悔,但我想要试试。”

“即使最后可能会堕落成恶鬼?”李汉斯将脸在阿由手里蹭蹭,想想也说道,“堕落成恶鬼我会帮你杀了你的。”

吸血鬼从床上坐起,低下头,用尚未收回的尖锐犬齿划破自己的手,送到阿由面前:“那我们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