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边还站着一个身穿砖红花棉袄的中年女人,身量矮小瘦弱,三角眼,高颧骨,看起来有点儿刻薄。

棉袄的尺寸明显跟她身材不搭,上面有一个补丁,但也比那男人身上的衣服好多了。

从衣服的新旧程度来看,中年女人身上的衣服,很明显是新做的,但是这个年代,崇尚艰苦朴素,就算做新衣服也要在衣服上缝一块补丁,要不然可就太打眼了。

而床上躺着一个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大概十五六岁的姑娘,这大冷天,身上只盖着一张旧棉被。

中年女人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探了探姑娘的鼻息,松了一大口气,转身对着男人骂道:“瞎说啥!这不是还有气儿呢!这赔钱货命硬,且死不了!”

“真没死啊?”男人的脚没动,就站在原地探头探脑,生怕这赔钱货死了自己要担上一个杀人犯的名声。

这会儿正严打呢,偷个鸡蛋被抓到都要送去劳改,万一赔钱货真死了,他捞不着媳妇儿不说,还有可能要吃枪子儿。

“要不,我去请陈大爷过来给她瞧瞧?”男人还是不太放心,陈大爷原本是个赤脚大夫,现在是大队里的乡村医生,还有个正儿八经的办公室,看点儿小病小痛还是可以的。

中年女人白他一眼:“请啥请?请他一趟就得费好几个鸡蛋,万一要吃药还得花钱,咱家现在哪有闲钱?”

男人一想,娘说的也是,要是家里有闲钱他也不用拖到现在才说上媳妇儿,别人家多少都有媒婆上门问问,就他家,连媒婆的影子都没见着一个,还不是因为太穷了。

“娘,你看着她点儿,我去镇上一趟。”男人说完也不等中年女人回话,一溜烟儿跑了。

“狗蛋!狗蛋!”中年女人唤不回人,只得在后面骂骂咧咧:“成日不着家,不知道一天到晚跑镇上干啥!一年公分也挣不到几个,幸好这会儿不是农忙的时候……”

‘嘶——’叶清舒这会儿刚吸收完原身的记忆,没等感慨一下,手上就是一痛,她皱着眉睁开眼睛瞪了旁边的女人一眼,骂儿子就骂儿子,为什么要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