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机说,魏婴失了记忆,什么都不记得了。又说,他要与魏婴结为道侣。
蓝启仁的胡子气得直翘。
胡闹!忘机这是疯了吗?这是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他堂堂蓝氏二公子,怎能做出这等荒唐事!
他将信拍在桌上,在书房中来回踱步,越想越气。
恰逢三长老和五长老从清河回来,连夜赶回云深不知处复命。蓝启仁一听二人到了,立即召见,连茶水都顾不上招待。
“忘机带回来的那个魏婴,”他开门见山,脸色铁青,“他的伤势,究竟如何?你们仔细说与我听。”
三长老和五长老对视一眼,心知此事瞒不住,便一五一十地说了。
语毕,三长老叹了口气:
“那孩子……受的罪太多了。启仁啊,我知道你一向对忘机要求严格,这次看在那孩子可怜,忘机又是真心的份上,就不要阻拦他们了。”
蓝启仁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通红。
他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
他摆了摆手,示意两位长老退下。待门关上,他才跌坐在椅中,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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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又有一封传讯送到。是蓝曦臣的信,还附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蓝启仁拆开信,曦臣写得比忘机详细得多——从魏婴的现状说起,说到流言,江家的态度,忘机与魏婴的相处。
内容与忘机的信大同小异,重点是支持忘机的决定。
蓝启仁放下信,又拿起那本小册子。
他翻开,一页一页地读下去。
越读,脸色越沉。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哐当作响。
“混账!”
他怒骂出声,
“江枫眠不做人!虞紫鸢毒妇!亏得长泽当年还助你们平定了内乱,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恩人之子的?还当着孩子面侮辱他们身后名!真是岂有此理!”
他越看越气,胡子直抖:
“还有江厌离!原以为是真心待魏婴的,没想到竟也是个包藏祸心的!”
“江晚吟更是小家子气,一点世家风范都没有!这江家上下,没学到一点舒朗磊落,净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终究是失了先祖遗风。”
蓝启仁骂完之后,胸中依旧郁气难平,又翻回去重读了一遍。
这一次,他读得更仔细。
读着读着,那些愤怒渐渐变成了心疼。
“魏婴怎么就摊上这样一家人啊!”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少年在云深不知处听学时的模样——
活泼跳脱,没规没矩,总是惹事生非。他以为那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却不知那副没心没肺的皮囊底下,藏着这样一个千疮百孔的灵魂。
他忍不住喃喃:
“这孩子,怎得这般傻!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敢轻易毁伤?你只想到别人没有金丹不行,就没想过自己以后怎么办吗?痴儿啊痴儿……”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又想起之前忽略的一个细节。
忘机在信末写出魏婴对灵怨平衡的见解,并提出若只消耗灵气,怨气将会不断累积,终将爆发的推测。
蓝启仁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魏婴从乱葬岗出来,还能活着,本身就不寻常。他如今无法修炼灵力,该不会是……想去尝试他从前在课堂上提出的那条路吧?
若真的修习怨气……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怨气侵蚀心神,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不行。他得亲自去看看。
以一个长者的身份,去看看那个受了太多苦、却依然拥有一颗赤子之心的孩子。
蓝启仁提笔,匆匆写下一封短信,唤来门生,立即发出。
信送出后,他站在窗前,望着远山出神。
想起曦臣信中的那句话——忘机说,他心悦魏婴。
蓝启仁沉默了很久。
若是从前,他定会反对。魏婴那性子,完全与蓝氏家规反着长的。
可如今……
这孩子,为了别人把自己弄得千疮百孔,却从不求回报。忘机从小性子冷,从不与人亲近,却愿意为了他放下身段、四处奔走,又是第一次向自己提要求。
蓝启仁叹了口气。
罢了。
若是两人真心相待,他就睁只眼闭只眼,不插手他们感情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