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更沸腾了,连些头发花白的老汉都想往前挤,被兵丁拦住了才作罢。
在一处宅院的角落里,几个曾被赵靖处罚过的劣绅聚在一起,脸色晦暗。
“王达死了,徐鳌被拖在合州……赵靖这势头,怕是压不住了。”
“可徐鳌还有大军,蔺宴又靠得住吗?万一……”
“别万一了。”为首的老者叹了口气道,“赶紧把家里藏的粮拿出来,捐给县衙。赵大人要是赢了,咱们这点小动作,说不定还能揭过去。”
众人面面相觑,终是咬咬牙,点头应了。
一日后,吉和县的城门外,已经集结了五百名青壮。
他们背着简陋的兵器,腰间缠着新领的粗粮,脸上带着紧张,却又透着一股悍勇之气。
俞智为他们送行,同时还有魏青雁调度的粮车、宋氏姐妹送来的冬衣、周小姐组织妇孺准备的伤药。
“出发!”俞智挥了挥手。
领队的队正躬身应了,转身喝道:“兄弟们,跟我走!去合州,帮赵大人杀贼!”
俞智望着队伍消失在暮色里,又看向合州的方向,喃喃道:“赵大人,后方交给我们,你只管守住合州。”
合州城的攻防战已持续五日了。
这五日里,合州城下的尸体堆成了小山,暗红色的血水流进护城壕沟,竟在沟底凝结成一层滑腻的黑冰。
城上的守军换了一茬又一茬,最初跟着赵靖从吉和县过来的老兵只剩一半。
余下的多是临时征召的城内青壮,士兵们握着兵器的手被磨出血泡,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后退。
“倒金汁!”刘七娃的吼声在北风中撕裂开来。
城垛后,民夫们吃力地倾翻木桶,滚烫的粪水混着石灰倾泻而下,城下顿时响起一片凄厉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