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其术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徐鳌紧绷的神经上。
“进来!把陈其术带进来!”徐鳌咬着后槽牙,十分愤怒与不甘。
才几日,陈其术仿佛老了十几岁,原本灰白的头发根根银亮干枯,一张没有什么生气的脸上尽是疲倦。
“大王……”陈其术踉跄着跪倒在徐鳌面前,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徐鳌望着他,眼神阴鸷:“陈丞相,本王这次就听你的,立刻撤军北上。”
帐中将领闻言,登时如蒙大赦,不由得面露喜色。
只听徐鳌继续道:“传令!中军亲卫营、左营、右营,立刻拔营!丢弃所有辎重,只带三日干粮,随本王向北突围!轻装疾行,不得有误!”
往北并没有大道可走,只能翻越山岭。
听到这里,陈其术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喜悦道:“大王英明!”
帐下将领们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一丝,纷纷抱拳:“遵命!”
徐鳌忽然起身,意味深长道:“我们一走,赵靖那狗贼必定出城追击。谁愿意留下断后阻敌,掩护大军撤离?”
众将领忙把头低下不敢看徐鳌,这分明是送死,他们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土里以躲避徐鳌的视线。
在扫视众将之后,徐鳌的目光如同毒蛇,缓缓移向陈其术,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陈丞相,这般重任,除了你,怕是没人能担得起了。丞相神机妙算、洞悉局势、深谙兵法,本王将后营所有残兵归你节制,以丞相的能耐,定能挡住赵靖和蔺宴的追兵,对不对?”
此言一出,帐内瞬间陷入死寂。
将领们看向陈其术的目光充满了怜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后营?那是什么?是连日攻城被打残的溃卒,是裹挟来的流民壮丁,是早已吓破胆、只想着逃命的乌合之众!
把这些人丢给陈其术,让他去阻挡如狼似虎的赵靖和蔺宴追兵?
这分明是……借刀杀人,要陈其术的命!
陈其术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看着徐鳌那双充满怨毒和快意的眼睛,什么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