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赵靖说完,蔺宴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赵靖这是在威胁他,廖如海来了,要是遇着流民暴动,这屎盆子就扣在廖如海头上,也是扣在了都指挥使司头上。
“罢了!”蔺宴猛地一挥手,像是拂去什么不愉快的尘埃。
“赵指挥使殚精竭虑,为国守土安民,本帅岂能再给你增添负担?合州防务、善后事宜,就全权托付于你了!望你好自为之,莫负朝廷与本帅之重托!”
“好自为之”四个字,蔺宴咬得格外重。
赵靖直起身,慨然道:“谢都帅体恤!下官必竭尽全力,安定合州,不负圣恩,不负都帅信任!”
这晚的庆功宴就在这不那么愉快的氛围里草草收场了。
次日天未亮,蔺宴的大军便拔营起寨,旌旗招展,浩浩荡荡地踏上了返回广都府的官道。
走出数里,蔺宴回头看了一眼合州城墙上飘着的赵靖大旗,脸色凝重。
几乎就在蔺宴大军离开合州地界的同一时刻,鸡鸣关前,黑压压的流民营地如同沸腾的粥锅。
持续的严寒与饥饿终于压垮了最后的忍耐线。
“官府不管我们死活!”
“冲进去抢粮抢衣服!”
几个瘦骨嶙峋的汉子双目赤红,大声嘶吼着,挥舞着简陋的木棍、锄头,裹挟着绝望的人群,冲向官兵。
守卫的兵卒紧张地持矛列阵,呵斥声与流民的哭喊、咒骂声混杂在一起,场面濒临失控。
“往后退!往后退!粮食和过冬的棉衣马上就到!”队正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妄图让流民冷静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匹快马如旋风般从官道尽头狂飙而至。
马上的驿卒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下来,他举着文书,用尽平生力气放声大喊,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