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靖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几份文书。
王器垂手立在下首,低声禀报着:“……城西荒地已分下去七成,流民安顿了大半。开春翻地的农具,小德领着人在日夜赶工,铁料有些吃紧,已派人去广都府采买了。”
赵靖沉吟道:“现在的兵器也够用了,明年的春耕是大事。农具是根本,我回头和郭大哥说,武器暂时停了,优先做农具。春耕前要是不把地弄好,明年又要荒半年。”
一旁刘七娃禀道:“北乡里正报上来,李三疤那伙人像是往更深的山里钻了,前几日抢了山脚下一户猎人的存粮和皮子,伤了人,不过没死人。猎户说他们看着也饿得够呛,走路都打晃。”
赵靖蹙眉道:“怎么还是他?”
徐鳌的其他残党死的死跑的跑,就这个李三疤和打不死的小强一样,隔三差五地出来露个脸,仿佛在故意告诉赵靖,他还活着。
刘七娃解释道:“山里太冷了,我们的人待不了太久就要出来。要不我亲自领着人去一趟,保准把那孙子揪出来!”
赵靖摇头道:“不必,秋后的蚂蚱罢了。放着不管,他也过不了这个冬天,传令各处加强戒备,不要再让他抢到粮食和衣服。”
“是!”刘七娃和王器领命退下。
两人走后,书房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烛火偶尔噼啪响一声。
赵靖拿起一份广都府来的邸报,上面除了些官样文章,末尾不起眼处提了一句:都指挥使蔺大人偶感风寒,已告假静养数日。
赵靖嘴角一勾,这些天蔺宴看着合州一天好过一天,怕是有些寝食难安。
“当家的!”宋翠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雀跃。
她手里捧着个粗瓷大碗,碗里是几个刚出锅、冒着热气的黏豆包,满脸喜色道:“快尝尝,我和面蒸的!三婶说可地道了!”
随着赵靖一步步高升,姐姐宋秀娥越发有官太太的模样,妹妹宋翠娥却还是和以前一样活泼。
赵靖忙起身相迎,摸了摸她冰凉的脸蛋,道:“让别人送来就行了,大冷天的,别冻着你。”
宋翠娥嘻嘻一笑,道:“以前冬天我连一件厚衣服都没有,现在穿得胖胖的,哪里就冻着了……”
说到这里,她又忙解释道:“当家的,我最近胖了是因为姐姐逼着我穿了好几件厚衣服,可不是人胖了嗷。”
赵靖听了这话扑哧一笑,关了门把她连人带碗横抱起来,低声道:“那得贴着肉摸摸才能作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