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阿美是怎样的阿美?

清明时分,我们又一次相见了。

此刻的她雕刻在墓碑上,脸上依然充满了忧郁,模糊的身影在默默地面对着我,似乎有很多的话需要诉说。

她要说什么呢?

我虽然听不到,但还是可以领悟到,毕竟相依相伴五十多年,曾经的语丝、曾经的生活,还有曾经的痛,怎能轻易忘却?!

当然,也有忘记的一天。

我相信,我百年之后,这一切都烟消云散,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我们都没有来过一般。

历史是非常健忘的老人。

它总是善于选择,善于比较,善于总结,在总结中筛选出有用的,而百分之九十九的沙石就选择了遗忘。

让它们消失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

阿美是不是其中一粒沙子呢?

应该是。

如果一定严格地说,她应该不算是沙子,而只能算是尘埃,甚至微小的尘埃都算不上,只能说是细菌。

人相对于时间与历史来说,真是太渺小了。

我们以后都是历史的细菌,几乎所有的人都是。

尽管如此,历史可以遗忘,但对个体来说,每个人的经历,却是刻骨铭心。

我与她也是如此。

她可以永久地凝视着我,而我却不能。

我无法直视,因为曾经的过去,曾经的伤痛,还有难以忘却的往事。

百般滋味不觉涌上心头。

我一直在想严酷这个词,就是在严酷的环境中如何生存的问题。

如何生存呢?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

可能妥协也是办法之一。

有一个漂亮的女人提出了一个假设性问题。

她说,有一天,她来到一个森林里,走了三天三夜,没有遇到一个人,没有水,也没有吃的,快要饿死的时候,她身边出现了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很丑,很脏,很猥琐。

如果平时相见,她会离他远远的,至少保持二十米远的距离。

如果他靠近自己,她会毫不犹豫大声呵斥,滚!滚开!

她会严禁他靠近自己。

然而,此时,他们俩人却在恶劣的环境下相遇了。

这男人有水,有食物,有住房,尽管丑陋,还发出难闻的气味。

他走向了自己,伸出了脏兮兮的手,她会拒绝吗?

应该不会。

她会毫不犹豫,接过食物和水,大口吃起来。

之后,她会跟着这个男人,去他的家,与他生活在一起,生儿育女。

她之所以这样,也是没办法。

现实很残酷,生活很残酷,环境很残酷。

在这个世界上,她唯一的依靠对象就是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