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母亲来电

在婚姻这个问题上,我母亲,就表现出来她的顽强和不顾一切,她宁愿不要自己的命,也要捍卫自己婚姻的自由。

她养母给她找了一个男的。

这个男的也是孤儿,被养母收养。

养母的意思就是两人长大后,组成夫妻,等于亲上加亲。

如果父亲没有出现,母亲可能会遵照养母的意思。

然而父亲出现了。

在母亲的情感世界里顿时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母亲爱上了父亲。

母亲对父亲的爱,非常疯狂,非常执着,歇斯底里!

当然,父亲有让母亲疯狂的资本。

他是公子,百分之百少爷。

我父亲的家在衡阳市,他的父亲是衡阳市某局的局长。

当然是旧社会的局长。

大家不是说旧社会的官都是贪官污吏吗?

我想,无论如何我父亲的家境应该不会很差,说父亲是公子和少爷一点没错。

这不是关键的。

关键的是,他差不多还是家里的独苗。

旧社会,不论穷还是富,家里一般都五六个,十几个子女,然而,在我爷爷家就没有。

他家就两兄弟,而且大的还有精神病。

我奶奶说,是我爷爷经常棍子敲的。

小孩子不听话,我爷爷就用棍子敲脑袋,结果,把我伯伯打成了神经。

于是,我家后辈就剩父亲一个人是正常人。

从某种意义来说,父亲就是独苗。

父亲自然备受父母的百般宠爱。

在弱爱中长大的孩子一般依赖性强,没有主见。

我父亲就是这样的人。

他一生极为依赖母亲,母亲说什么就是什么,要他如何做就如何做,母亲经常把父亲骂得狗血淋头,但父亲一声不吭,真的,他做到了一辈子一声不吭。

他从来不跟母亲吵架。

小时候,父亲也极听父母的话。

如果时局稳定的话,我父亲一辈子估计会呆在衡阳市,在这里成家立业。

然而,天还是变了。

爷爷属于枪毙的对象。

他只好逃。

他逃的地方不是香港,而是井冈山脚下,一个十分偏僻的小山村。

他以为藏在这里安全,没人注意。

他带着我父亲和奶奶逃到了桃坑这地方。

我有神经病的伯伯,只好扔在衡阳,托亲友照顾了,估计是让他自生自灭。

其时,爷爷已经重病在身了。

我母亲说我爷爷腿有脸盆粗,是个大胖子。

大胖子一般都有三高,高血糖、高血压、高血脂。

爷爷的病症应该是到了晚期,据说,他到了桃坑,走路都艰难,有时寸步难行。

他们到了这地方,立刻面临一个最大的问题,吃什么?住在哪里?

没办法,一家三口只得住在庙里,吃的估计没有,靠我奶奶每天出去要饭。

就在我爷爷一家处于绝境时,我母亲出现了。

她与父亲相遇了。

女人都爱公子,我父亲是公子加少爷,母亲自然疯狂地爱上了他。

得知我父亲是衡阳人时,母亲更加疯狂了。

衡南县归衡阳市管,他们是真正的老乡。

母亲没想到,在如此偏远的地方竟遇到了老乡。

她虽然恨自己的亲生母亲,但内心深处那份对父母的爱,对家乡的思念,怎么可能流逝呢?

晚年的母亲一直在念,她想回家乡看看,她心里这份牵挂,一直不曾磨灭啊!

她心里有自己的父母,有对家乡的爱,虽然她最终没有回去,但我知道,她有,她一直在魂牵梦绕。

她忘不了父母,忘不了自己的根!

她日夜思念的家乡突然出现了。

他就是父亲。

她可以从父亲身上感受到故乡的温暖。

母亲深深迷恋上了父亲。

当然,母亲面临一个非常大的难题。

就是她已经跟养母找的这个男的订了婚,大家已经认可他们就是夫妻。

但母亲不管。

她毫不客气宣布要跟我父亲结婚!

我爷爷自然喜出望外。

这样他们就有落脚的地方,饭票也有着落。

我父亲自然听父母的,他没有意见。

阻力来自母亲的养母,我的养外婆。

这个养外婆虽然是个山里女人,但她家族很不寻常。

她姓罗。

罗姓在当地是一个非常有权势的大族。

罗姓家族中有一个赫赫有名的人物,他就是罗克绍。

他是井冈山红军的死对头,是三省民防团团长。

他有一个兵工厂,几千号人马。

井冈山的红军吃尽了他的苦头。

他的名字写进了领袖的著作,他在一篇文章中称罗克绍是井冈山的***,不打死他,我们是不得安宁的。

井冈山很多著名事件都与他有关。

这个罗克绍就是我养外婆的亲大伯。

因此,凭着强大家族的权势,她嫁给李家后,夺取了李家所有的权力,包括母亲的婚恋。

她的如意算盘是收养一男一女,组成夫妻,为她养老。

所以母亲提出要跟我父亲结婚时,立刻遭到她愤怒的呵斥。

但母亲不怕,她长大了,硬了。

她心中长期积压的愤怒之火彻底爆发!

她们两人大吵。

吵得天翻地覆。

具体如何吵闹,我有点不清楚,总之闹得非常凶。

据说惊动了十里八乡,非常轰动,最终是乡政府断的案。

在这里,我要恭喜我母亲,因为,此时的桃坑已经解放,反动民团头子罗克绍已经被枪毙,昔日强大的罗氏家族已经彻底瓦解,分崩离析,失去了一切权力。

现在是新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