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抬头看他:“你呢?”
李商隐指着自己概率的身体:
“我在这儿。以后谁再读我的诗,我就告诉他——你可以从可能里,找到必然。”
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光。
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一步。
再退一步。
退进那些概率图形里,退进那个永远在变的自己里,退进——
退进《概率锦瑟》里。
那些图形开始收缩,收缩成一个点。
那个点越来越小,越来越亮,最后——
最后变成一卷东西,飘到陈凡手里。
是一卷丝绢。
丝绢上是李商隐自己。
概率版本的李商隐。
由无数概率图形组成,眼睛里有一个亮得像星星的光点。
丝绢的背面,有一行字:
《概率锦瑟》·李商隐、陈凡合着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人生是概率分布,爱是概率为1的那个点。你找到了,就找到了。”
陈凡看着这行字,忽然明白了什么。
概率为1的那个点。
他找到了吗?
他看着苏夜离。
苏夜离正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怎么了?”她问。
陈凡没说话,只是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暖。
比任何概率都暖。
“找到了。”他说。
苏夜离愣了一下:“找到什么?”
陈凡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概率为1的那个点。”
苏夜离的脸红了。
萧九在旁边小声说:“冷轩,我有点想吐。”
冷轩看了它一眼:“为什么?”
“太甜了。”萧九捂着嘴,“齁得慌。”
冷轩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那可能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因为“甜”这个字而笑。
萧九看见了。
“你笑了!”它指着冷轩,“你居然笑了!”
冷轩立刻把嘴角拉平。
“没笑。”
“笑了!”
“没笑。”
“我看见了!”
冷轩沉默了。
萧九得意洋洋:“冷轩笑了,冷轩笑了——”
冷轩伸手,捂住它的嘴。
“唔唔唔——”萧九挣扎。
陈凡和苏夜离看着他们,忽然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光。
有那种概率为1的光。
陈凡把丝绢收进怀里,和那五卷东西放在一起。
《数理离骚》,《几何春江花月夜》,《微积分赤壁赋》,《拓扑将进酒》,《概率锦瑟》。
五卷东西挨着,像五个老朋友。
都在他怀里。
都在他心里。
他抬头看向远处。
那些彩色的光,正在慢慢褪去。
不是消失,是——是变淡。
变淡的地方,露出后面的东西。
那是——
那是文字。
无数的文字。
那些文字在动,在组合,在变成——
在变成一个人。
不对,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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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多人。
是——
是所有他见过的那些人。
屈原,张若虚,苏轼,李白,李商隐——
他们站在远处,看着他。
不说话,只是看着。
陈凡愣住了。
“他们怎么——”他说不出话。
苏夜离握紧他的手。
冷轩按住了剑柄。
萧九炸了毛。
可那些人只是看着,没有动。
然后,他们一起开口:
“谢谢你。”
三个字,五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像一首诗。
陈凡看着他们,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屈原往前走了一步:
“你让我知道,问,不是孤独的。”
张若虚往前走了一步:
“你让我知道,画,可以变成诗。”
苏轼往前走了一步:
“你让我知道,变与不变,都是人生。”
李白往前走了一步:
“你让我知道,那个洞,就是我。”
李商隐往前走了一步:
“你让我知道,可能,可以变成1。”
五个人,五句话,五个谢谢。
陈凡看着他们,眼眶有点热。
“我——”他张了张嘴。
五个人一起摇头。
“别说了。”他们说。
然后,他们一起笑了。
那笑容里,有光。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到最后——
亮到最后,他们消失了。
只剩下那些字,浮在空中。
那些字,是他们写的诗。
也是陈凡和他们一起写的——
《数理离骚》,《几何春江花月夜》,《微积分赤壁赋》,《拓扑将进酒》,《概率锦瑟》。
五卷东西,从陈凡怀里飞出来,飞进那些字里。
那些字开始发光。
不是普通的光,是——
是法则的光。
文学界的法则,在震颤。
陈凡看着那些震颤的法则,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们写的这些,不只是诗。
是新的法则。
是数学和文学融合之后,诞生出来的新法则。
这些法则,正在改变文学界本身。
“陈凡。”苏夜离的声音有点抖。
陈凡转头看她。
她指着远处:
“你看。”
陈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远处,文学界的边缘,正在发光。
那光不是从外面照进来的,是从里面——从那些新法则里——发出来的。
光在蔓延。
蔓延到每一个角落。
蔓延到每一个故事。
蔓延到——
蔓延到言灵之心。
那个一直在等的心,终于动了。
陈凡看着那颗跳动的心,忽然想起言灵之心的那句话:
“我惧怕空白。”
现在,空白还在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
那些空白里,有了光。
那五卷东西飞回来,落进陈凡怀里。
他低头一看。
五卷东西,变成了一卷。
不是五合一,是——是叠在一起。
像五个老朋友,叠罗汉一样叠着。
最上面那卷,是《概率锦瑟》。
丝绢上,李商隐的眼睛还在发光。
那光点,比刚才更亮了。
亮得像——像一颗心。
陈凡盯着那颗心,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了一下。
不是普通地跳,是——是共振。
和他的心跳共振。
和那五卷东西共振。
和整个文学界共振。
他抬起头。
远处,言灵之心的方向,有什么东西在走过来。
不是人,是——
是法则本身。
那些法则,在向他走过来。
每走一步,文学界就震一下。
每震一下,那些文字就变一次形。
变形到最后——
最后变成一句话:
“你准备好了吗?”
陈凡愣住了。
准备好什么?
他没问出口。
可那句话自己回答了:
“准备好——面对所有故事的源头。”
(第72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