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言灵之心最后的低语:

那些字,是它自己。

它把自己写成字,又不敢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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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一个,它就少一点。

写完两个,它就变得更少。

它怕写完字己,就只剩下空白了。

他看着那个小心,看着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话:

“你叫我进来,是想让我做什么?”

那个小心跳了一下。

然后它说:“我想让你问我。”

“问什么?”

“问那个我不敢问的。”

陈凡心里一紧。

“那个是什么?”

那个小心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它说:“你帮我问——空白,你怕什么?”

陈凡愣住了。

空白会怕?

空白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的东西,会怕什么?

他正想问,那个小心突然开始变大。

不是变大。

是——是在往外掏东西。

它把自己掏开。

掏开之后,里面全是字。

那些字,不是缺一笔的。是全的。

那些全的字,从它里面涌出来,涌到陈凡面前,围成一个圈。

那个圈,和那些鱼一样。

和那些数字一样。

和那些树一样。

可不一样。

那些鱼围他的时候,是护他。

那些数字围他的时候,是等他。

那些树围他的时候,是拜他。

这些字围他的时候,是——是求他。

求他问那个问题。

问空白怕什么。

他看着那些字,看着看着,他发现那些字,全是他认识的。

有他读过的诗,背过的词,看过的故事。

有《长恨歌》,有《岳阳楼记》,有《将进酒》。

有《红楼梦》,有《战争与和平》,有《百年孤独》。

所有的故事,所有的诗,所有的词,全在这儿。

全在围着他。

全在求他。

他站在那些字中间,心里突然很重。

重得像扛着一个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问了一句话:

“空白在哪儿?”

那些人愣住了。

它们以为他会直接问那个问题。

可他没有。

他问空白在哪儿。

那些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们说:“空白就在外面。在你来的那个地方。在门外面。在那些缺一笔的字外面。在所有东西外面。”

陈凡想了想。

“我能出去吗?”

那些人又愣住了。

“出去?你不是刚进来?”

陈凡点头。

“我刚进来。可我要出去。我要去空白那儿。我要当面问它。”

那些字全安静下来。

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然后,那个小心开口了。

它说:“你不能出去。”

“为什么?”

“因为出去了,就进不来了。”

陈凡看着它。

“那我就不进来了。”

那个小心愣住了。

“你不进来了?你不管我们了?”

陈凡摇头。

“我不是不管你们。我是要去问那个问题。可我不能替你们问。我只能替自己问。我要去空白那儿,当面问它。它答不答,是它的事。我问不问,是我的事。”

他顿了顿。

“你们求我问,可你们自己呢?你们问过吗?”

那些字全低下头。

没一个说话。

陈凡看着它们,看着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些字,这些故事,这些诗,这些词。

它们也不敢问。

它们只会求别人问。

它们和那个小星一样。

都在怕。

怕空白。

怕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他转身,往来的方向走。

那些人想拦他,可拦不住。他手心里那个“有”字,开始发光。那光,很亮。亮得那些字全往后退。

他走着走着,走到那些长在地上的字那儿。

那些字,还在地上长着。还在看他。还在等。

他蹲下来,摸了一下最近的那个字。

那个字,是“永”。

永久的永。

那个“永”字,被他摸着,开始抖。

抖着抖着,它问了一句话:

“你要走了?”

陈凡点头。

“我要去空白那儿。”

那个“永”字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你能带上我吗?”

陈凡愣了。

“带上你?你是字。你怎么走?”

那个“永”字说:“你把我写完。写完了,我就能走了。”

陈凡低头看它。

它缺一笔。

缺那一笔,是最后那一捺。

那一捺,写完了,它就是全的了。

他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那一捺,怎么写?

他想了想。

然后他用手,在空中,写了那一捺。

写完之后,那个“永”字,从地上长起来。

长成一整个字。

全的。

不缺的。

那个“永”字,飘在他面前,发光。

发那种——终于写完了的光。

它看着陈凡,说了一句话:

“谢谢你。”

陈凡摇头。

“不用谢。你自己等到的。”

小主,

那个“永”字笑了。

那笑容,和那些光一样。

和那个——终于有人问了的时候一样。

旁边那些字,看见“永”字写完了,全开始叫。

叫得很急。

“写我!谢我!”

“也谢我!”

“我先!我先!”

陈凡看着它们,看着看着,他突然说了一句话:

“我不能写你们。”

那些人愣住了。

“为什么?”

陈凡说:“因为我不是来写的。我是来问的。写了你们,你们就活了。可你们活了之后呢?你们敢问吗?”

那些字全安静下来。

没一个敢说话。

陈凡看着它们,看着看着,他叹了一口气。

“我会回来的。等我问完了,回来。到时候,你们想让我写,我就写。但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

那些字问:“什么事?”

陈凡说:“你们也得问。问自己想问的。不是求别人问,是自己问。”

那些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有一个字开口了。

那是一个“人”字。

那个“人”字,缺一笔。缺左边那一撇。

它说:“我问。”

陈凡看着它。

“你问什么?”

那个“人”字说:“我问——我问为什么我是人?”

陈凡笑了。

那笑容,和那些光一样。

“好问题。”

他转身,继续走。

走到那层光的边上。

那层光,还在那儿。还隔着。

他伸手去摸。

一摸,那光又把他弹回来。

他想了想。

然后他拿出那个“有”字。

那个“有”字,在他手心里,发着光。

他把那个“有”字,贴在那层光上。

一贴,那层光就开始变。

变着变着,变出一个洞。

那个洞,很小。

小得只够他钻出去。

他回头看。

那些字,全在后面。

全在看他。

全在等。

那个小心,在最里面,一跳一跳的。

跳得很慢。

慢得像在说再见。

他冲它们摆了摆手。

然后他钻进那个洞。

一钻出去,他就看见苏夜离了。

苏夜离站在门外面,脸上全是泪。

看见他出来,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跑过来,一把抱住他。

抱得很紧。

紧得像怕他再跑了一样。

陈凡让她抱着。

抱了一会儿,他轻轻推开她。

“我没事。”

苏夜离看着他。

“你进去看见了什么?”

陈凡想了想。

“看见了它。”

“它?言灵之心?”

陈凡点头。

“它很小。小得像一个拳头。它快死了。”

苏夜离愣住了。

快死了?

陈凡继续说:“它怕空白。它说空白是它妈。它把自己写成字,又不敢写完。写完就没了。”

苏夜离听着,眼眶又湿了。

“那你要怎么办?”

陈凡看着她。

“我要去空白那儿。”

苏夜离心里一紧。

“空白在哪儿?”

陈凡指了指门外面。

“就在外面。在所有东西外面。”

他顿了顿。

“我要去问它一个问题。”

苏夜离问:“什么问题?”

陈凡说:“问它怕什么。”

苏夜离愣住了。

空白会怕?

她正想问,萧九从后面挤上来。

“我说,你俩抱够了没?那门后面什么情况?老子在外面等得毛都掉了好几根。”

陈凡低头看它。

“你毛多,掉几根没事。”

萧九翻了个白眼。

“这时候你还跟我开玩笑?快说,里面什么样?”

陈凡想了想。

“里面全是字。长在地上的字。缺一笔的字。它们都想让我写完它们。”

萧九问:“你写了没?”

陈凡摇头。

“没写。我不是来写的。我是来问的。”

萧九看着他,看着看着,它突然说了一句话:

“那你现在去哪儿?”

陈凡指了指远处。

远处,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灰。

灰灰的。

蒙蒙的。

像天快亮的时候那种灰。

那片灰,在动。

动得很慢。

慢得像在爬。

可它在动。

再往这边来。

陈凡看着那片灰,看着看着,他说:

“我去那儿。”

苏夜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

看着那片灰。

看着看着,她突然打了一个寒颤。

不是冷那种颤。

是那种——那种看见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心里发的那种颤。

她握紧陈凡的手。

“我跟你去。”

陈凡点头。

冷轩走过来,站在他另一边。

“我也去。”

萧九翻了个白眼。

“你们都去,老子能不去吗?我毛都掉好几根了,不去亏了。”

陈凡笑了。

他回头看那个门。

那个门上,“归”字还在。

还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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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等。

他冲那个门摆了摆手。

然后他转身,往那片灰走。

身后,那些字,从门里涌出来。

从“一”到“一切”。

全涌出来。

全跟在他后面。

排成一条长队。

那条队,很长。

长得像一条河。

一条字的河。

一条问的河。

那条河,流进那片灰里。

流进去之后,灰开始变。

变着变着,开始有光。

那光,是那些字发出来的。

是那些问发出来的。

是那些——敢走进去的人发出来的。

那光,越来越亮。

越来越亮。

亮到——

亮到整个灰,都亮了。

陈凡站在那光里,看着前面。

前面,什么都没有。

可他知道,那里有。

有那个——让所有东西开始的地方。

有那个——让所有东西结束的地方。

有那个——叫空白的东西。

他站住了。

身后那些字,也全站住了。

他看着那边什么都没有,看着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话:

“空白,你在吗?”

那边什么都没有,沉默了很久。

久到萧九开始打第四个呼噜。

然后,那片什么都没有里,传出一个声音。

那声音,不是人的。

不识字的。

不是任何东西的。

可那声音说的话,他听清了。

那句话说:

“我在。”

陈凡心里一颤。

在?

什么都没有的东西,怎么在?

他正想问,那个声音又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