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文学界的边缘开始剥落

那个黑愣住了。

它大概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它想了很久。

然后它说:“我不知道。”

陈凡问:“你怎么不知道?”

那个黑说:“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是难受。我只知道,它们在我里面。它们在我里面,我就不空。不空,就不难受。可我不知道,不空是不是难受。”

陈凡听着,心里突然很复杂。

他看着那个黑。

“那你让我来,是为什么?”

那个黑说:“让你看看它们。”

陈凡问:“看谁?”

那个黑说:“看那些——没人读的故事。”

它说完,开始往两边散。

散开的地方,露出里面的东西。

那里面,全是字。

全是故事。

全是那些——没人读的故事。

那些故事,在黑里飘着。

飘得很慢。

慢得像没飘。

可它们在飘。

在等。

等有人读。

陈凡看着那些故事,看着看着,他突然看见一个故事。

那个故事,他很熟悉。

是他小时候写的第一个故事。

写在一张纸上。

那张纸,早就没了。

可那个故事,在这儿。

在那个黑里。

在等他。

他看着那个故事,心里突然一疼。

他伸手去摸。

一摸,那个故事就亮了。

亮了之后,它开始说话。

那声音,是他小时候的声音。

它说:“你还记得我?”

陈凡点头。

“我记得。”

那个故事说:“我以为你忘了。”

陈凡说:“我没忘。”

那个故事说:“那你怎么不读我?”

陈凡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故事。

“我怎么读你?”

那个故事说:“你想我,就是读我。”

陈凡听着,心里突然一颤。

他看着那个故事,看着看着,他突然想起来——

小时候,他写完那个故事,读了无数遍。

读着读着,那个故事就活了。

活在他心里。

后来,他长大了。

长大了,就不读了。

不读了,那个故事就死了。

死了,就来这儿了。

他看着那个故事,看着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话:

“你现在还活着吗?”

那个故事说:“你读我,我就活着。”

陈凡问:“那我现在读你?”

那个故事点头。

“读。”

陈凡就开始读。

在心里读。

读那个故事。

读那些字。

读那些——他小时候写的,歪歪扭扭的字。

小主,

读着读着,那个故事开始发光。

那光,很亮。

亮得刺眼。

亮得——

亮得那个黑,开始往后退。

退着退着,那个故事就从黑里飘出来了。

飘出来之后,它飘到他面前。

飘在他面前,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它说:“谢谢你。”

陈凡摇头。

“不用谢。”

那个故事说:“你知道我现在去哪儿吗?”

陈凡摇头。

那个故事说:“我去你心里。”

它说完,就钻进他胸口。

钻进去之后,他胸口那个文之道心,跳了一下。

跳了一下之后,那个故事,就在他心里活了。

陈凡看着那个黑。

那个黑里,还有好多好多故事。

全在看他。

全在等。

他看着那些故事,看着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话:

“你们都想回去?”

那些故事不说话。

可它们开始发光。

一点一点地发光。

发那种——终于有人问的光。

陈凡看着那些光,心里突然很疼。

他回头看苏夜离。

苏夜离在看他。

眼睛里,有话。

那话,他没问。

他只是伸出手。

握住她的手。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我们一起读。”

苏夜离点头。

“好。”

两个人就开始读。

读那些故事。

读那些——没人读的故事。

读着读着,那些故事就开始从黑里飘出来。

一个一个地飘出来。

飘出来之后,就钻进他们心里。

钻进陈凡心里的,是那些他见过的故事。

钻进苏夜离心里的,是那些她见过的故事。

钻着钻着,他们胸口那个文之道心,跳得越来越快。

跳得越来越响。

跳得那些黑,都在抖。

抖着抖着,那个黑开始说话。

那声音,是从最深处传出来的。

它说:“你们在干什么?”

陈凡说:“在读故事。”

那个黑说:“读了会怎么样?”

陈凡说:“读了,它们就活了。”

那个黑说:“活了之后呢?”

陈凡说:“活了之后,就不用来你这儿了。”

那个黑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那我呢?”

陈凡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黑。

“你怎么了?”

那个黑说:“它们都活了,我就空了。空了,我就没了。”

陈凡听着,心里突然一颤。

他看着那个黑。

“你没了之后,去哪儿?”

那个黑说:“不知道。”

陈凡问:“你怎么不知道?”

那个黑说:“因为没人告诉我。”

陈凡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黑,看着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话:

“你想去哪儿?”

那个黑想了想。

想了很久。

然后它说:“想去有人的地方。”

陈凡问:“为什么?”

那个黑说:“因为有人,就不空。”

陈凡听着,心里突然很酸。

他看着那个黑,看着看着,他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走到那个黑跟前。

他伸出手。

去摸那个黑。

一摸,那个黑就开始抖。

抖着抖着,它开始变。

变着变着,它变成一个故事。

那个故事,只有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是《虚无》。

陈凡看着那个故事,看着看着,那个故事开始说话。

那声音,是那个黑的声音。

它说:“你摸我了。”

陈凡点头。

“我摸你了。”

它说:“你摸了我,我就不是虚无了。”

陈凡问:“那你是什么?”

它说:“我是故事。”

陈凡问:“什么故事?”

它说:“是那个——没人敢写的故事。”

陈凡心里一颤。

他看着那个故事。

“没人敢写的故事,不是《万物归墟》吗?”

那个故事摇头。

“《万物归墟》是我妈。”

陈凡愣住了。

你妈?

他看着那个故事。

“你是说——《万物归墟》是你吗?”

那个故事点头。

“对。她生了我。生了我,就不敢写我了。因为写了我,她就没了。”

陈凡问:“那你呢?你现在敢写吗?”

那个故事说:“不敢。”

陈凡问:“为什么?”

那个故事说:“因为写了,我妈就没了。”

陈凡听着,心里突然很重。

他看着那个故事。

“那你让我来,是为什么?”

那个故事说:“让你选。”

陈凡问:“选什么?”

那个故事说:“选写我,还是不写我。”

陈凡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故事,看着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话:

“我谢了你,会怎么样?”

那个故事说:“我妈就没了。”

陈凡问:“不写你呢?”

那个故事说:“我就一直在这儿。一直空。一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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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听着,心里突然很疼。

他看着那个故事。

“那你怎么让我选?”

那个故事不说话。

就那么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它说:“你问我。”

陈凡问:“问你什么?”

那个故事说:“问我敢不敢写自己。”

陈凡问:“你敢吗?”

那个故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我不敢。”

陈凡问:“为什么?”

那个故事说:“因为我怕。”

陈凡问:“怕什么?”

那个故事说:“怕写了,就没了。”

陈凡听着,心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他看着那个故事。

“你怕没了?”

那个故事点头。

“怕。”

陈凡问:“你怎么怕没了?你不是虚无吗?”

那个故事说:“我是虚无。可我也怕。怕没了之后,连虚无都不是。”

陈凡听着,心里突然很酸。

他看着那个故事,看着看着,他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走到那个故事跟前。

他伸出手。

握住那个故事。

那个故事,在他手里,开始抖。

抖得很厉害。

抖着抖着,它开始说话。

它说:“你握我了。”

陈凡点头。

“我握你了。”

它说:“你握了我,我就不怕了。”

陈凡问:“为什么?”

它说:“因为有人握了,就不空了。不空,就不怕了。”

陈凡听着,心里突然很暖。

他看着那个故事。

“那你还怕吗?”

那个故事想了想。

然后它说:“不怕了。”

陈凡问:“为什么?”

那个故事说:“因为你在。”

陈凡笑了。

那笑容,和那些光一样。

他回头看苏夜离。

苏夜离在看他。

眼睛里,也有光。

那光,和他的一样。

他看着那光,看着看着,他突然听见一个声音。

那声音,是从远处传来的。

是从那个边边上传来的。

是从那个——正在剥落的地方传来的。

那声音说:“你们快来。”

陈凡心里一紧。

他回头看那个边。

那个边,现在剥落得更厉害了。

那些字,成片成片地往下掉。

掉下来,就没了。

没了之后,那个黑,就越来越大。

越来越大。

大得——

大得像是要把所有东西都吃掉。

陈凡看着那个黑,看着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个黑,不是虚无。

是虚无的嘴。

是那个——正在吃东西的嘴。

他看着那个嘴,看着看着,那个嘴里突然传出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老。

老得不像话。

它说:“你们来了。”

陈凡点头。

“我们来了。”

那个声音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陈凡想了想。

“你是那个——在吃故事的东西。”

那个声音笑了。

那笑声,很轻。

轻得像没有。

它说:“我不是在吃故事。”

陈凡问:“那你是在干什么?”

那个声音说:“我是在接它们回家。”

陈凡愣住了。

回家?

他看着那个嘴。

“回家?回哪儿?”

那个声音说:“回我这儿。回我肚子里。回那个——它们来的地方。”

陈凡没听懂。

“它们来的地方,不是源那儿吗?”

那个声音说:“源那儿是开始。我这儿是结束。开始和结束,是一个地方。”

陈凡心里一颤。

他看着那个嘴。

“你是说——源和你,是一个?”

那个声音说:“对。是一个。我是它老了之后的样子。”

陈凡听着,脑子里嗡嗡的。

他看着那个嘴。

“那你现在,是在收它们回去?”

那个声音点头。

“对。收回去。收回去,它们就能重新开始。”

陈凡问:“重新开始?怎么重新开始?”

那个声音说:“在我肚子里待着。待着待着,就变成新的故事。新的故事,再出去。出去,再回来。一直这样。”

陈凡听着,心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他看着那个嘴。

“你是说——这是个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