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毅趁机率军冲杀,玄甲军的喊杀声与东宫卫的呼应,竟压过了叛军的嘶吼。
陈亮拖着伤臂爬起来,刚要去扶父亲,却被秦朗按住:“去开门!让王府里的人出来!”
王府大门“嘎吱”打开,里面的民壮举着菜刀、木棍冲出来,与外面的人汇合。陈崇岳被秦朗扶起,看着火光中东宫卫的银甲,忽然笑了:“太子……还是这孩子有远见。”
秦朗刚要说话,赵毅忽然策马过来,脸色凝重:“秦公子,王爷,拓拔烈的主力快冲进内城了!他好像知道咱们来了援军,正发疯似的往这边冲!”
众人转头看向东门方向,那里的火光越来越近,连大地都在随着北魏铁骑的蹄声震动。
陈崇岳拄着秦朗递来的长刀,忽然挺直脊背:“怕他个鸟!内城街巷窄,骑兵展不开!赵将军,你带东宫卫守北大街,那里是通往王府的要道;亮儿,你带残兵守西巷,用民壮拆房子堵路;秦朗,你跟我去钟楼——敲钟!”
“敲钟?”秦朗一愣。
“对,敲钟!”陈崇岳眼里闪着光,“让全城人都知道,援军到了!让他们看看,姑臧还没亡!”
钟楼在王府东侧的高台上,此刻正被十几个吐谷浑兵占着。
秦朗跟着陈崇岳冲上去,老王爷虽腿上带伤,挥刀却依旧狠厉,一刀劈开一个兵的头盔,对秦朗吼:“快上钟台!”
秦朗踩着兵的尸体爬上钟台,钟绳就在眼前。他刚要伸手去抓,忽然看见钟台角落里缩着个孩子,是前几日帮着搬箭的那个小杂役,此刻正抱着头发抖。
“别怕!”秦朗冲过去将他护在身后,同时抓住钟绳,用力往下拽。
“当——当——当——”
钟声穿透炮火和厮杀,在姑臧城的上空回荡。一声,两声,三声……起初是断断续续的,后来越来越响,越来越急,像一头困兽在嘶吼,又像一道惊雷在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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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街上,赵毅听到钟声,挥剑劈开一个骑兵,对东宫卫吼:“听见了吗!王爷在敲钟!加把劲!”
西巷里,陈亮靠在断墙上,听着钟声,忽然对民壮们笑:“听见没?这钟响,就是告诉北魏狗,咱们还没死!”
甚至连外城的残兵,听到钟声都红了眼。一个断了腿的玄甲军,拖着身子爬到墙角,拉开最后一张弓,将箭射向远处的北魏大旗。
秦朗拽着钟绳,手臂酸得几乎抬不起来,却不肯停。他看着陈崇岳在钟台下厮杀,看着赵毅的银甲在街巷里起伏,看着陈亮拄着刀指挥民壮拆房……忽然明白,这钟声敲的不是别的,是河西人的骨头,是姑臧城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