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那天山雪魄,只生长于玄冥教总坛禁地——天山绝顶的万年寒潭之底!环境酷寒至极,非人力可及!唯有身负至阳至刚的九阳神功护体,方有一线可能潜入采摘!然而……”胡青牛苦笑,“玄冥教视其为圣物,守卫森严,寒潭本身更是凶险莫测,纵有九阳神功,也是九死一生!且远水解不了近渴,王爷……恐怕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赵敏和张无忌。连九阳神功都无法救治,解药又远在天边……难道父亲真要……
胡青牛叹道:“眼下也只有飞鸽传书,到武当,让我那师妹所配药方一试了……”
张无忌喜道:“原来‘毒仙’有应对法子?”胡青牛一叹,“当年难姑得知此事后,反应……异常激烈。”胡青牛闭上眼,痛苦地回忆,“她认为,百草卷落入歹人之手是灾难,但‘醉生梦死’本身蕴含的毒理变化,是前所未有的‘瑰宝’。她竟……竟想深入元廷,接近枢密院,去研究此毒。我坚决反对,认为这是助纣为虐,更会引火烧身!我们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最终,难姑留下一封书信,指责我迂腐怯懦,不懂毒道真谛,独自离开了蝴蝶谷……后来她差点死在枢密院,幸亏得到一奇人相助方才逃过一劫……自此后她虽然没有再提此事,但我知她心有不甘,一直在默默研究解毒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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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敏急道:“那赶快请胡夫人前来一试啊!”胡青牛道,“我马上手书一封,飞鸽传书到武当……”
武当山,南岩宫后,王难姑拿着胡青牛手笺不由得心潮翻涌。这十多年武当生活太过于惬意和舒适,几乎使人忘却了江湖的残酷。她面前不断闪现生活的种种片段……
一片被精心打理过的向阳坡地。时值初夏,阳光穿透疏朗的松枝,在泥土和嫩绿的药苗上投下碎金。空气里弥漫着艾草、薄荷和某种不知名根茎被翻出泥土的清新苦涩。胡青牛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葛布短褂,裤腿卷到膝盖,正弯腰在一畦长势喜人的三七前,手指小心地拨开叶片,检查着根茎的状况。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宁静专注。远离了蝴蝶谷的刀光剑影与金花婆婆的死亡阴影,在这武当仙山的庇护下,十数载光阴如水,洗去了他眉宇间常年郁积的阴鸷和忧惧,只留下医者对草木生灵最纯粹的探究热忱。
不远处的石坪上,两个半大少年正手持木剑,身影腾挪,剑风霍霍。稍高些的少年,眉目清朗,一招一式带着武当绵掌的圆转柔和,正是张翠山的次子张无尘。另一个与他年纪相仿,身形更显矫健灵动,眼神里带着几分与其母相似的倔强和聪慧,正是胡青牛与王难姑之子胡济生。
“无尘哥,看招!”胡济生一声清叱,木剑陡然加速,使的却非武当路数,剑尖刁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辣,直刺张无尘肋下空档。
张无尘不慌不忙,手腕一翻,木剑画出一个浑圆的弧,黏住来剑顺势一带,正是太极剑“云手”的起势。“济生,你这‘金针渡厄’的架势,又偷学王姨的功夫了?”
胡济生剑招被带偏,一个趔趄,随即稳住身形,嘿嘿一笑:“我娘说技多不压身!她那些手法,对付不听话的药虫毒蛇最是管用,用在剑上,出其不意!”
“那也得看对手是谁!”张无尘一笑,剑势陡然变得凝重,木剑仿佛有了千钧之力,缓缓压下。胡济生顿觉压力如山,木剑几乎脱手,小脸憋得通红。
“好了好了,无尘,收着点力。”一个温婉却隐含力量的声音传来。王难姑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只粗陶碗,碗里是温热的药茶,氤氲着甘草和菊花的香气。她缓步走来,岁月在她眼角刻下了细纹,却未能磨灭那份独特的清丽与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锐气。她放下托盘,目光扫过儿子微微发颤的手腕,又看向张无尘,“济生,跟你无尘哥学学这太极的柔劲和根基,一味求快求奇,终是空中楼阁。”
胡济生撇撇嘴,有些不以为然,但还是老实放下木剑,接过药碗咕咚喝了一大口,被烫得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