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沉重的意志威压,如同退潮般,倏然收敛了大半!虽然依旧存在,如同悬顶之剑,却不再刻意碾压迫人。
“此处…乃‘戍卫壁垒’…核心…残骸…吾…‘刑’…最后…戍守之地…”低沉沙哑的意念缓缓响起,带着无尽的苍凉与疲惫。“非…生灵…安息…之所…更非…避难…之地…”
萧尘的心猛地一沉。拒绝了吗?
然而,刑的意念并未停止。“然…汝等…身负…污秽…诅咒…与…混乱…之种…若任其…流散…恐…污浊…壁垒…最后…净土…引…深渊…之目…更甚…”
深渊之墓!渊底之眼!刑也知道那地底深处的恐怖存在!
“故…”那两点幽蓝魂火微微转向,似乎“看”了一眼空间中央悬浮的暗金碎片,“于此…暂存…汝等…残喘…直至…污秽…退散…或…汝等…湮灭…”
“此地…壁垒…核心…残存…‘御’之法则…可…隔绝…外界…探查…延缓…诅咒…侵蚀…”
“但!切记!”刑的意念陡然变得严厉,如同冰冷的金属撞击!“不得…触碰…核心…碎片(指那悬浮的暗金光雾)!不得…扰乱…壁垒…残阵!不得…释放…汝体内…混乱…之种…气息!”最后一句,幽蓝魂火死死锁定紫鳞,警告之意浓烈无比!
“若违吾誓纵使残躯崩解…亦…将汝等…连同…污秽…一同…湮灭…于此…壁垒…废墟!”
冰冷、决绝、不容置疑的警告,如同亘古不变的律令,烙印在萧尘三人的灵魂深处!
暂存!只是暂存!如同将危险的污染源暂时封存!刑的允许,并非庇护,而是为了守卫这片它最后的“净土”,防止诅咒和紫鳞的混乱气息引来更大的灾祸!条件苛刻,警告森严!
但对萧尘而言,这已是绝境中唯一的光!
“晚辈…萧尘…谨记…前辈…教诲!绝不敢…有丝毫…逾越!”萧尘几乎是立刻嘶声回应,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无比的郑重!他挣扎着,想要躬身行礼,但身体一动,剧痛和虚弱再次袭来,眼前发黑,身形剧烈一晃。
“哼…”一声仿佛金属摩擦的冷哼在灵魂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麻烦”的意味?刑的意念沉寂下去。那两点幽蓝魂火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重新半掩在巨大的金属手掌之下,仿佛再次陷入了某种深沉的休眠状态。只有空间中央悬浮的暗金碎片上,那道亮起的裂纹依旧散发着微弱却恒定的金光,维持着这片核心空间基本的法则运转。
沉重的意志威压虽然收敛,但那股无处不在的苍凉、悲怆的守护气息,依旧弥漫在空间的每一寸金属之上,如同无形的监牢,也如同最后的壁垒。
“呼…呼…”萧尘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破烂的衣衫。他小心翼翼地抱着苏清雪,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左臂,艰难地挪动脚步,远离那尊金属巨人残骸和中央的悬浮碎片,最终在空间边缘一处相对平整、由断裂金属板构成的角落停了下来。这里靠近冰冷的金属壁,上面同样流淌着微弱的符文光芒。
“清雪…紫鳞…我们…暂时…安全了…”他背靠着冰冷坚硬的金属壁,缓缓滑坐在地,声音虚弱得如同蚊蚋。将怀中的苏清雪小心翼翼地安置在身侧,确保冰封接触着散发着排斥意念的金属地面。
“萧尘…你的…伤…”苏清雪的意念充满担忧,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萧尘体内如同破布般残破的状态。
“死…不了…”萧尘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目光却第一时间看向怀中的紫鳞,“紫鳞…感觉…怎么样?” 刑对紫鳞的警告犹在耳边,他必须确认小家伙的状态。
“叽…”紫鳞的回应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和努力平复的意味,“那个…大铁人…好凶…它的…眼睛…看我的时候…身体里的…坏烙印…和…石珠…都…好害怕…乱跳…”它传递的意念依旧混乱,但那种毁灭性的冲突感确实被刑的意志强行压制了下去,虽然痛苦仍在,却稳定在一个相对可以忍受的程度。“现在…好…一点了…就是…那个…大铁人…不喜欢…我…”
“没事了…它只是…在守护这里…”萧尘松了口气,轻轻抚摸着紫鳞冰凉坚硬的鳞片,安抚着它。刑的警告必须遵守,至少在紫鳞完全掌控体内力量前,绝不能让它释放气息。
安置好紫鳞,萧尘的目光才真正落到自己身上。左臂!那道暗红的“血煞魂咒”烙印在刑的意志扫过时被短暂压制,此刻刑的意志收敛,那诅咒如同挣脱束缚的毒蛇,再次疯狂扭动起来!污秽的死气和怨念如同跗骨之蛆,顺着臂骨向上蔓延的速度虽然被脚下金属壁的排斥意念延缓,但已经越过了手肘,皮肤下的血管呈现出蛛网般的暗红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祥!灵魂深处,怨魂的尖啸撕咬再次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