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林昭点头,“我们读书,若只为自己,那与硕鼠何异?”
齐洲凝视着林昭稚嫩却异常坚定的脸庞,许久,他缓缓开口:“阿昭,你这是要在白鹿书院,自立山头,另起炉灶啊。”
“不错。”林昭毫不讳言,“单凭我们三人,人微力薄。唯有聚拢天下有志之士,才能撼动这盘根错节的世道。”
“啪”的一声,齐洲手中折扇猛然合拢,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有意思!那些世家子弟天天党同伐异,咱们也来玩玩这套路子!只不过,他们玩虚的,咱们来真的!”
他长身而起,对着林昭郑重一揖,“这等搅动风云的大事,算我齐洲一个!”
三人相视而笑,一种名为野心的东西,在斗室中悄然滋生。
次日清晨,林昭独自求见山长。
苏渊正在修剪花枝,见他到来,头也不抬地问:“想好了?”
“弟子想成立一个学社。”林昭躬身行礼,“名为格物社。”
“格物?”苏渊放下剪子,语气平淡,“格物致知,好大的口气。”
“弟子以为,读书人若只会纸上谈兵,便是书读得再多,于国于民也无半点益处。”林昭正色道。
“格物社,旨在探究万物之理,行经世济用之事。让书本的道理,真正活过来。”
苏渊转身,目光如炬地盯着他:“如何运作?”
“不问出身,唯论实干。”林昭朗声道。
“不论是世家子弟,还是寒门学子,只要心怀苍生,愿做实事,格物社的大门便为他敞开。”
苏渊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有些冷:“好一个唯论实干,你这是要将这世间的门第之见,踩在脚下啊。”
“弟子不敢,只是就事论事。”
“批了。”苏渊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他转身从花架上取下一把剪子,咔嚓一声剪掉一根枯枝。
“刘教习那边,我会去说。但你要记住,树大招风,你现在竖起这面旗,就是把自己放在了火上烤。既然叫格物社,就别只停在嘴上,若做不出些格物的样子来,第一个不饶你的就是我。”
“弟子遵命!”林昭心中一凛,深深一揖。
当天下午,一张崭新的告示贴在了书院最显眼的位置。
“格物社招新:不问出身,不论贫富,但求有心济世,愿行实干之人。”
寥寥数语,却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告示栏前,人头攒动。
“不问出身……这是真心话?”一名皮肤黝黑的附课生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渴望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