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若曦轻轻推开殿门，走了进来。她褪去了白日里那身象征权力与责任的沉重朝服凤冠，只着一袭素净的月白常服，长发简单地绾起，用一根玉簪固定。卸下了所有的威仪与伪装，此刻的她，眉眼间带着无法掩饰的倦意，以及一丝只有在独处时，才会流露出的、属于女子的脆弱。

她挥手屏退了侍立的宫女，独自走到龙榻边，如同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缓缓坐下。

榻上，林浩依旧双目紧闭，面容苍白，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只是，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紧蹙的眉宇，似乎比之前舒展了微不可查的一丝，那冰封般的死寂气息下，隐隐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地下暗流般涌动的生机。

姚若曦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露在锦被外的手。那手掌依旧冰凉，指节修长而僵硬。她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小心翼翼地包裹着这份冰冷，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去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殿内静谧，只有彼此微弱的呼吸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帝国心脏搏动般的轰鸣。

“浩哥哥……”她低声开口，声音轻柔得如同梦呓，带着一丝沙哑，“外面……很吵，是吧？”

她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边境……又开始打仗了。韩老将军他们，打得很苦……很多人，可能回不来了。”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冰凉的手背，“界域船……快要造好了，很大，很壮观，就像你当年和我描述过的、星空巨舰的样子……仙台也启动了，光芒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将外面那个如火如荼、生死一线的世界，用最平实的语言，娓娓道来。

“那些谣言……暂时压下去了，抓了一些人，杀了一些人……李相说，这是必要的代价。可是浩哥哥，我心里……其实很怕。怕杀错了人，怕寒了忠臣的心，更怕……这暂时的平静下面，还藏着我们没发现的毒刺。”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迷茫与沉重。

“子民们……都在为你祈祷，信念很坚定。我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很温暖，很庞大……它一定帮到你了，对不对？”她俯下身，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手背上，汲取着那微乎其微的暖意，也掩藏起自己微微泛红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