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弥漫着一种沉重到近乎凝滞的空气,混合着墨香、烛烟,以及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焦躁。
自那日天降异象、尊者威压震慑全城之后,表面上,京城迅速恢复了秩序,新政权的框架也被强力搭建起来。
神捕司在他的绝对掌控下,变成了最高效的政令传达与监察机构,一道道旨意如同蛛网般向着帝国四方辐射而去。
然而,这层迅速建立的秩序之下,是汹涌澎湃的暗流与千疮百孔的危局。
帝国太大,积弊太深,而崩塌又来得太快。
“内忧……外患……”赵志敬放下朱笔,揉了揉几乎要炸裂的太阳穴,喃喃自语。
这两个词,此刻有了无比沉甸甸的分量。
内忧,在于那些盘根错节了数百年的世家大族。
他们如同寄生在这帝国肌体上的巨藤,根须深入朝堂、地方、军队、经济的每一个角落。
皇权鼎盛时,他们俯首帖耳,是统治的基石;皇权动荡时,他们便立刻显露出獠牙,成了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各地呈上的奏报,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这些世家的身影。
东南钱塘的漕运,被几个百年漕帮与当地豪族把持,新朝的税粮征收屡屡受阻,借口层出不穷。
西北的盐铁专卖,早已沦为几大豪商世家的私产,朝廷派去的官员要么被架空,要么同流合污。
中原几个大州的土地兼并已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失地流民成群,而掌握着大量土地与私兵的世家,对朝廷的“限田令”与“安抚流民策”阳奉阴违,甚至暗中鼓动民变,以向中枢施压。
更棘手的是军权。
帝国四方边镇,以及内地许多重要卫所,其将领职位几乎被几大武勋世家所垄断,父子相继,门生故吏遍布。
这些将领对京城剧变的态度暧昧不明,送上来的文书满是恭顺之词,但要求增援、索要粮饷的奏疏雪片般飞来,实际行动上却多是“听调不听宣”。
他们按兵不动,冷眼旁观,似乎在等待,等待这个靠武力上位的“新君”露出疲态或破绽,再决定是继续效忠,还是另寻“明主”,甚至……自立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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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患,则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群狼,在帝国边境亮出了獠牙。
北方草原的狼庭,得知大周内乱,皇帝身死,护国神玄尊者陨落,立刻蠢蠢欲动,原本只是小股骑兵的骚扰骤然升级,数个万人队开始频繁冲击长城关隘,劫掠边民,试探着边防的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