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皇盘瓠愣住了。
他想过无数种苏醒后可能遇到的场景——可能是旧敌的埋伏,可能是新时代强者的挑战,可能是天道降下的考验——但他万万没想到,会是一个看起来像客栈掌柜的猥琐男人,在他面前抱怨生意难做。
“汝……是何人?”蚩皇盘瓠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那男人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张写满“生活不易”的脸:“我?我就是个开客栈的。你,就是你,害我大老远跑来这里。赶紧的,把误工费结了,连本带利一共三两七钱银子,抹个零头算你三两五,现金还是银票?”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秘境中的三千战俑仿佛都僵住了,蚩皇盘瓠的表情从错愕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困惑,最后从困惑变成暴怒。
“蝼蚁!汝敢戏弄于吾——”
咆哮声震得秘境摇晃,蚩皇盘瓠一掌拍出,那只手掌大如屋盖,掌纹中流淌着熔岩般的光芒,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
这一掌足够将一座山峰拍成齑粉,足够让江河断流,足够——
停在了半空中。
因为一柄刀,抵在了掌心的正中央。
那是一柄看起来十分普通的切菜刀,刀身油腻,刀刃还有几个小缺口,刀柄上缠着脏兮兮的布条。
它就那样轻轻地抵在那里,没有光芒,没有威势,却让蚩皇盘瓠那足以摧山断岳的一掌,再无法前进半分。
男人——现在我们或许该称他为“客栈掌柜”——依然愁眉苦脸:“怎么还动手了呢?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
蚩皇盘瓠猛地抽回手掌,连退三步,眼中终于露出凝重之色。
他盯着那柄切菜刀,又盯着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男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汝……究竟是谁?”
客栈掌柜叹了口气,将算盘塞回怀里:“我?我就是个不想惹事的生意人。但你既然动手了,那这事儿就不能善了了——打坏了东西要赔,这是规矩。”
他抬起菜刀,对着蚩皇盘瓠,轻轻一挥。
没有刀光,没有刀气,什么都没有。
蚩皇盘瓠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狂吼一声,周身爆发出滔天气血,三千战俑同时激活,组成一座上古战阵。
他双手结印,秘境中的法则之力疯狂汇聚,在他身前凝聚出一面铭刻着百族图腾的青铜巨盾;他更是一口气燃烧三成本源精血,将修为提升到极致——
然后,他看到了一柄刀。
从天而降,大如山岳,漆黑如墨,刀身上流淌着无数怨魂的哀嚎,刀锋处缠绕着斩断因果的法则。
那是“魔刀”,是凝聚了极致毁灭意志的具象化,是连天道都可以斩开一线缝隙的禁忌之力。
蚩皇盘瓠倾尽全力,将巨盾迎上。
刀盾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