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在问那只飞蛾,她是在问他。
问他这些天的奔波,问他身上沾染的陌生气息,问他所有试图对抗那血色倒计时的努力。
在她的眼中,他或许就是那只,不自量力扑向灾星的飞蛾。
顾长生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不能承认,承认了,就等于将那份足以压垮神魂的绝望,分一半给她。他更不能欺骗,因为任何虚假的言辞,都无法瞒过眼前这个与世界业力共鸣的女人。
于是,他选择了第三条路。
他俯下身,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伸出手,将她冰冷的指尖,连同那朵被污染的野花,一同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他的手很暖,干燥而有力,像一个小小的太阳,瞬间驱散了那份刺骨的寒意。
“我不知道那只飞蛾的努力是否徒劳。”
顾长生的目光,坦然而真诚地迎上她的视线,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只知道,如果我的世界里只有一颗星辰,那么无论它是带来光明,还是带来毁灭,我都会飞向它,守着它。”
他轻轻握着她的手,将那朵花从她指间抽出,随手放在一旁,然后用双手,将她微凉的手指紧紧包裹。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那片冰冷的星空。”
凰曦夜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她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那股温暖,仿佛能一直渗透到她那被业力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灵魂深处,带来一丝久违的安宁。
她内心深处那股因察觉到顾长生在进行危险之事而涌起的、几欲化作毁灭风暴的烦躁,竟在这份纯粹的温暖下,被一点点抚平。
她沉默了许久。
“……可若是连那片星空,都是一座早已注定要崩塌的囚笼呢?”她的声音里,那份深入骨髓的悲观仍未散去,“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这便是她的世界。从出生起,她看到的就是宿命的终点,她背负的就是整个世界的罪。强者为薪,帝君更是最终的祭品,这是刻印在世界法则里的铁律,无人可以更改。
顾长生看着她眼底深处那抹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疲惫与疏离,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阵阵发疼。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