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水面上浮着一层薄霜，洞里安静得能听见冰尸呼吸的错觉。千羽灵靠在角落，用指甲在掌心划线，保持清醒。她试了试运气，按照龙枭之前用口型教的清心诀节奏呼吸。体内果然有微弱气流波动，像生锈的齿轮终于咬上。

龙枭察觉了，微微点头。

千羽灵靠近了些，想再看一遍口诀。手肘一滑，碰到了身后的石壁。

“咔。”

石板翻转，她整个人往下坠。

水压瞬间增大，耳朵嗡鸣。千羽灵拼命划水，可下面像是有吸力。她看见潭底阵法再次亮起，这次不是记忆，是一行字——

“药人七十二，唯三存活。其一逃，其二死，其三……封咒替身。”

千羽灵还没来得及细看，一只手穿过水流，抓住她手腕，猛地往上拉。

龙枭把她摔在岸上，自己也爬上来，脸色发青。龙枭盯着千羽灵，声音低得像从地缝里挤出来：“我说过，别碰墙。”

千羽灵咳嗽，没回答。

龙枭忽然伸手，捏住她下巴，强迫她抬头。两人对视。他眼里有血丝，也有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不是第一个。”他说，“但你是唯一一个，能在寒潭里活过两刻钟的。”

千羽灵眨了眨眼。

龙枭松开手，转身背对潭水，重新盘坐。剑匣横在膝前，寒气凝霜，覆盖其上。

千羽灵没动。她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然后，她慢慢抬起手指，轻轻触了触自己的脸颊。

又缓缓转向那具冰尸。

侧脸轮廓，分明和她未溃烂时一模一样。

千羽灵张了嘴，想问什么，却发不出声。

龙枭忽然开口：“看一次，断一指。”

千羽灵缩回手，低头装怕。

可她心里清楚——

自己不是替身。

自己只是备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