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的队伍在风雪中艰难前行。寒风卷着雪粒,狠狠砸在人们的脸上,如同刀割一般。官员们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般苦,不少人冻得瑟瑟发抖,脚步踉跄,不断有人掉队。谢衡的亲卫们挥舞着鞭子,逼迫他们前进,可即便如此,队伍的速度依旧慢得惊人。
“丞相,后面有追兵!”一名斥候骑马赶来,脸上满是惊慌,“是联军的鹰扬轻骑,速度极快,已经离我们不足十里了!”
谢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鹰扬轻骑的威名,他早有耳闻,那支由少年阿苦率领的骑兵,个个勇猛善战,骑术精湛,是联军中最精锐的部队之一。若是被他们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加速前进!”谢衡嘶吼着,“谁要是再敢掉队,军法处置!”
队伍再次加快速度,可积雪太厚,道路泥泞,战马难以疾驰。不少官员的家眷已经体力不支,纷纷倒地哭泣,恳求谢衡停下歇息。谢衡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很快被决绝取代。他知道,此刻停下,就是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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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幼帝殿下已经冻得不行了!”抱着幼帝的亲兵前来禀报,幼帝的小脸已经冻得发紫,嘴唇干裂,气息微弱。
谢衡心中一紧,接过幼帝,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幼帝在他的怀里,微微颤抖,睁开眼睛,虚弱地喊道:“丞相……我冷……我想回家……”
谢衡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他知道,幼帝所谓的“家”,已经被他亲手烧毁了。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地安慰道:“陛下忍一忍,到了旧京,就暖和了。”
可他自己也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旧京虽然城防坚固,却早已粮草短缺,人心涣散。更何况,楚宴绝不会给他重整旗鼓的机会,联军的大军很快就会追来。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谢衡。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意气风发,想起了辅佐先帝时的壮志凌云,想起了执掌朝政时的呼风唤雨。可如今,他却像一条丧家之犬,带着傀儡皇帝和一群残兵败将,在风雪中仓皇逃窜,连一个安身之所都没有。
“楚宴!我与你不共戴天!”谢衡对着漫天风雪,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却只引来一阵更猛烈的寒风。
就在这时,前方的道路突然出现了一群拦路的盗匪。他们手持刀枪,面目狰狞,拦住了逃亡队伍的去路。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盗匪头目高声喊道,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谢衡的亲卫们早已疲惫不堪,此刻面对盗匪,更是雪上加霜。他们抽出兵器,与盗匪展开厮杀。可盗匪们熟悉地形,个个凶悍,亲卫们渐渐落入下风。
“丞相,快走!我们来断后!”几名亲卫高声喊道,拼死挡住盗匪的进攻。
谢衡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抱着幼帝,翻身上马,朝着旧京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亲卫们的惨叫声、盗匪的呼喊声、兵器的碰撞声,渐渐远去,最终被风雪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