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皇宫的朱漆大门,在联军将士的推动下缓缓开启,发出“吱呀”的沉闷声响,如同沉睡千年的巨兽终于苏醒。门内,残雪覆盖着焦黑的宫墙,被战火焚毁的殿宇梁柱歪斜地支棱着,露出漆黑的木炭,空气中弥漫着烟火与尘土混合的气息,却掩不住一丝新生的暖意——晨光穿透云层,洒在宫殿的琉璃瓦残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楚宴身着玄色龙纹重甲,腰佩斩月剑,一步步踏入皇宫。靴底踏过积雪与瓦砾,发出“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历史的脉络上。身后,萧靖、霍奔、叶红鸾、阿苦等文武将领紧随其后,旌旗仪仗在晨光中展开,“楚”字龙旗猎猎作响,红得如同燃烧的火焰。
宫道两侧,联军将士肃立如松,铠甲上的寒霜尚未消融,眼神却坚定而炽热。他们是这场战争的亲历者,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胜利者,如今,他们正见证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楚宴的目光扫过沿途的残垣断壁。太极殿的殿顶已经坍塌了大半,露出破损的梁木;九龙壁上的龙纹被烟火熏得发黑,却依旧能辨认出昔日的威严;御花园里的奇花异草早已枯萎,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寒风中摇曳。这一切,都在诉说着战争的残酷,诉说着旧朝的腐朽与灭亡。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胜利的喜悦,有对牺牲将士的痛惜,有对百姓苦难的悲悯,更有对未来的沉重责任感。他想起了多年前,自己还是一个默默无名的将领,看着旧朝官吏鱼肉百姓,看着战火纷飞,民不聊生,心中便埋下了推翻暴政、一统天下的种子。如今,种子即将开花结果,可他却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坚定。
“陛下,前方便是太极殿。”萧靖上前一步,低声禀报。
楚宴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太极殿内,积雪从破损的屋顶落下,堆积在殿中,形成一个个小小的雪堆。原本摆放龙椅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痕迹,那是谢衡出逃前纵火焚烧留下的印记。殿角的香炉倒在地上,香灰撒了一地,与积雪混合在一起。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捧着一件残破的龙袍,快步走进殿内,躬身道:“陛下,在后宫的寝殿中找到的,是旧帝的龙袍。”
楚宴接过龙袍。龙袍主体为明黄色,上面绣着九条栩栩如生的金龙,只是如今已经被烟火熏得发黑,多处破损,金线脱落,显得破败不堪。他抚摸着龙袍上的刺绣,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仿佛能感受到旧朝最后的气息。
这龙袍,曾经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象征着天下的主宰。可如今,它只是一件残破的衣物,如同旧朝的命运一般,早已腐朽不堪。
“旧朝暴政,民不聊生,官吏腐败,战乱频发。”楚宴的声音在空旷的太极殿中回荡,低沉而有力,“谢衡窃国,扶立傀儡,滥杀无辜,鱼肉百姓,致使天下大乱,流民四起。这样的王朝,这样的龙袍,留之何用?”
他抬手,将龙袍扔在殿中堆积的木柴上。霍奔上前一步,点燃了火把,递到楚宴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