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是陷阱?是骗局?是屠宰场?
整个世界…只是一个被圈养的农场?
那无数典籍中记载的飞升荣光、那些前辈大能破碎虚空留下的传说…全是虚假广告?是《韭菜田宣传片》?!
何不牧的意识如同被投入了狂暴的混沌漩涡,瞬间一片空白。
极致的荒谬感、冰冷的恐惧感、一股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巨大愤怒,还有一丝“原来我才是小丑”的悲凉。
如同滚烫的岩浆般在他灵魂深处翻涌、冲撞,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熔化!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整个意识世界都在剧烈地震荡、崩塌。
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
流云宗高耸入云的祖师殿轰然倒塌,化作了巨大的、金光闪闪的饲料槽;
那些平日里仙风道骨、高高在上的长老们,面容扭曲,变成了挥舞着法则镰刀的狰狞农夫,脸上挂着诡异微笑;
而他自己,渺小如尘埃,正被无形的力量推向一个散发着浓郁血腥味,和本源清香的巨大碾盘。
上面还贴着标签:“特级有机韭菜,入口即化”
“不…不可能……”何不牧的意念在识海中发出微弱的、濒死般的呻吟,那是他摇摇欲坠的世界观最后的倔强。
“不可能?”烬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冰冷地缠绕上来,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和一丝残酷的怜悯。
小主,
“小子,你以为你捡到的那些‘垃圾’是什么?
那些碎片,沾染着本座仙躯崩碎时散逸的本源气息,是‘韭菜田’的法则无法完全消化、甚至本能排斥的‘异物’!
它们就像病毒,会干扰你吸收这个世界的‘饲料’!
所以你才十年炼气三层,寸步难进!卷都卷不动!因为你吃的是‘毒饲料’!”
何不牧猛地一震!十年苦修,灵气入体如同泥牛入海,无论他如何努力,境界始终停滞不前……
原来根子在这里?!他收集的“机缘”,本身就是最大的“阻碍”?是让他无法被“饲料”同化的“异物”?!
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绝望让他几乎窒息。
“哼,现在知道怕了?”烬的声音带着一丝“早干嘛去了”的快意。
“晚了!当本座的残魂被你唤醒,当本座的本源气息在你识海扎根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上了‘农场主’的黑名单!
你,何不牧,现在就是这韭菜田里最大、最显眼、最刺眼的那根‘异种毒韭菜’!
等着吧,要不了多久,那些负责‘除草’的‘巡天官’,就会循着味儿,开着他们的‘除草机甲’找上门来!专业对口,精准打击!”
巡天官?除草?除草机甲?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尖针,刺得何不牧灵魂剧痛。
绝望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浓重,沉沉地压了下来,带着收割法则的冰冷寒光,几乎要碾碎他最后一丝意识。
就在这时,烬那沙哑暴躁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奇异地带上了一抹截然不同的、近乎狂热的蛊惑和破釜沉舟的疯狂气魄:
“怕了?想求饶?想躺平等死?晚了!”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宇宙爆炸般的惊雷在何不牧识海炸响:
“但小子!你也给本座听好了!你唤醒了我,沾染了我的本源,你就是本座唯一的传人!
这破韭菜田的规矩,困不住本座碎星仙尊的道!
本座传你的,不是这破世界的垃圾功法!是本座纵横星海、崩碎万界的《本源道火》!
烧的就是这狗屁天道!焚的就是这养殖囚笼!炼的就是这韭菜命运!
你,敢不敢学?!敢不敢跟本座一起,把这该死的韭菜田……烧他个天翻地覆?!”
随着这声震魂摄魄、充满反叛与毁灭意志的咆哮。
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玄奥到超越认知的信息洪流,蛮横无比地、不容拒绝地,狠狠冲入了何不牧识海的最深处!
裹挟着焚烧万物的炽热意志,和一股子“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桀骜。
轰——!!!
何不牧感觉自己整个灵魂都被点燃了!
无穷无尽的古老符文,如同燃烧的星辰烙印在意识中。
星辰生灭的轨迹化作道火运行的经络,物质与能量的终极转化奥秘在烈焰中咆哮……
还有那核心处,一缕微弱却无比桀骜、仿佛能焚尽诸天万界一切枷锁的——本源道火之种!
它像一颗微型太阳,在识海中心熊熊燃烧,散发出滚烫的、足以焚毁一切樊笼的温度!
烫!灵魂都在灼烧的剧痛!仿佛每一寸意识都在被烈焰舔舐、重塑!
但在这焚身碎骨般的痛苦之下,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悸动与渴望,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轰然爆发!
那是蝼蚁窥见天空的震撼,是囚徒触摸牢笼边界的颤栗!
他猛地睁开眼!
眼前哪里还有什么简陋的木屋和焦坑?方圆数十丈内,只剩下一个更加巨大、边缘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漆黑巨坑!
坑壁的泥土岩石呈现出诡异的琉璃化结晶,还在散发着袅袅青烟和恐怖的高温。
冷风吹过,卷起坑底的晶化尘埃,打着旋儿,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为逝去的“露天别墅”奏响的哀乐。
他孤零零地站在坑底中央,浑身衣衫早已在刚才的冲击中化为飞灰。
此刻赤条条的,只有几缕焦黑的布条顽(尴)强(尬)地挂在身上,满身满脸都是黑灰,狼狈得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难民。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不再是过去的麻木、隐忍或迷茫。
那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混杂着劫后余生的恐惧、洞穿真相的愤怒、被逼入绝境后的决绝。
以及……一种被强行点燃的、名为“反抗”的燎原之火!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掌心焦黑,但识海深处,那枚由域外暴躁老仙强行灌注的“道火之种”,正散发着微弱却真实不虚的、足以焚毁一切枷锁的……滚烫力量!
风,卷起坑底的晶化尘埃,带着灼热的气息掠过他赤裸的身体,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何不牧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清醒,和一种“这特么都什么事儿啊”的荒诞感。
韭菜田?异种毒韭菜?巡天官除草机甲?
他弯腰,从滚烫的琉璃化坑底,抠出一块巴掌大小、同样被烧得通红滚烫、却依旧顽强保持形状的灰扑扑铁片。
这是他之前从某个废弃古战场边缘捡到的“垃圾”之一,上面布满了扭曲的纹路,此刻在道火余温下,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微微发光。
手指拂过依旧滚烫的铁片表面,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呵……”一声低不可闻的嗤笑,消散在荒凉坑洞的风里。
这仙,修得……好像越来越烫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