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中暗自忖度:世人拼得头破血流,父子反目,兄弟相残,抛却亲情道义,争的就是这么一张椅子?
世人皆以为,坐上这龙椅,便是富有四海,万人朝拜,风光无限。可又有几人看得见这权位背后的沉重?
做皇帝哪里有什么真正的快活。
坐在此处,便要担起万千百姓的生计,要权衡朝堂各方势力,要防备叛乱外敌,日日宵衣旰食,夜夜不得安寝。
亲情要割舍,好恶要掩藏,喜怒哀乐不能随心,一言一行皆被天下人盯着。看似高高在上,实则是被这龙椅牢牢捆住的囚徒。
锦衣玉食、山呼万岁,不过是旁人眼里的浮华表象,底下是数不清的繁杂俗务,剪不断的勾心斗角。
恍惚之间,脑海之中不由得浮现出柳如曦的模样。
想起远在大楚故土工坊之中,那个性情温婉,眉眼含笑的女子。
没有战火,没有权谋算计,不用整日算计杀伐,闲时煮茶论书,相伴相守,烟火寻常,那才是他心中真正向往的日子。
一念及此,归乡的念头又在心底悄然翻涌。
可他很快便轻轻摇了摇头,把这份心绪压下。 眼下扶桑大局初定,中州虽破,四方州郡人心未附,隐患重重,哪里是说走就能走的。
转念一想,他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浅淡笑意。
自己又何必为此事劳心费神。 表姐风清雅素来心思缜密,长袖善舞,权谋权衡、安抚地方这类事务本就是她所长。
那位表姐,心心念念想坐这个扶桑的女皇,既然表姐想做,那就把这些焦头烂额的琐事,正好丢给一心想要执掌扶桑大局的表姐去操心。
想通此节,楚逸辰心中那一丝沉甸甸的郁结一扫而空。他不再留恋这张龙椅,身子微微一侧,从御座上站起身,迈步走下玉阶。
“猎狗。” 楚逸辰开口唤道。
“属下在。” 猎狗自殿侧阴影中跨步而出。
“传令下去,入城作战的弟兄,轮番轮换值守,分批次休整。” 楚逸辰淡淡吩咐,“连日连夜行军血战,人不是铁打的。
该吃就吃,该歇便歇,城头、四门、府库的警戒万万不可松懈,其余人可以轮流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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