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谏书:“咦,师兄,他可是禁忌,使毒的高手,好像炼过长生药,我是不懂,我这辈子啊,就死在医书上喽。”
惊轲:“别这么说,你得学着变通。话说接下来你们什么打算?”
江雨劫:“我得回天泉了,总部人手不够,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已经回去了一半弟子了。”惊轲想起在北盟遗址帮忙的天泉弟子,好像也急着回总部,不知道开封那边出了什么事。
薛谏书:“我准备回师门了。”
惊轲:“那正好你回去之后帮我找找何生栀的卷宗,另外多多注意其他的同门,看看有什么异常。”
薛谏书点点头:“对了师兄,据说清河南边出了个自称蛇郎中的毒医,手法跟孙不弃有几分相似,只是那人神出鬼没,师兄可以去碰碰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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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轲掐指算算时日:“好嘞,等我去了春秋别馆,就去碰碰运气,最后再回清溪。”
三人相互抱拳,踏上了各自的征程,趁夜色正浓,免生事端,毕竟这个村子,已经病入膏肓。惊轲知道信仰的力量有多强大,他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翠微衔远岫,锈钟咽寒星
惊轲不想绕道,打算直接越过隐月山去往藏贤岗,山径两侧的棠梨树簌簌落着碎雪似的白花,惊轲踩着满地被雨水沁透的软泥拾级而上。
几只云雀掠过新翻的稻田,翅尖扫过农人架设的木制水车,铁皮漏斗接住山泉,竟能自行转动六十四根竹制枢机,将流水均匀分到七十二道田垄间。
他望着那架改良的龙骨水车怔了怔,这才认出轮轴处雕刻花纹,正是当日他在丰禾村用断枪头随手刻的记号。
“好家伙,传这么快?”
溪畔捣衣的妇人忽然直起身盯着惊轲看了半晌,腕间已有很多年头的银镯撞出清亮碎响:“可是惊轲少侠?”她半湿的衣襟还沾着皂角沫子,笑靥却比漫山棠梨更生动。
惊轲怔愣一瞬,随即点头。
“少东家您改的犁传到我们村子的那天,老周家三头黄牛拉着犁了一整坡荒地!”
对岸田埂应声传来吆喝,青衫汉子赶着套铁齿耙的骡子唱起新编的山谣,惊得芦苇荡里眠沙的白鹭簌簌飞起,恍若掀起半江碎玉。
这是头一次,不管是穿越前还是成为惊轲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有成就感,瞧着百姓脸上的笑颜,惊轲想到了远在他乡,辛勤劳作的爹娘。
绕过挂满红椒的篱笆小院时,烤面饼的焦香勾住了惊轲的袖角。柴扉后探出个扎羊角辫的女童,蘸着灶灰的小手攥着半块黍饼往他怀里塞:“娘说用少侠教的器具和种田法子,能多好多麦子哩!”
“是不是啊,那到时候让你娘给你多蒸些白面馒头。”
“好耶!是白面馒头!”
檐下老翁闻声抬头,缺齿的嘴笑得漏风,似在诉说今年要丰收。
几个布衣少年追逐着滚过青石路的铁环嬉闹,竹制的环圈竟能在石缝间蹦跳如活鱼。断崖处新建的松木桥微微震颤,负薪樵夫哼着调子与挑绸缎的货郎擦肩而过,谁也没注意桥墩处嵌着箭头,那是当日路过时惊轲随手钉下的桩钉。
霞色浸染层林时,惊轲踏上了隐月山主峰的鹰回径。漫山苍翠猝然褪成青灰,横在眼前的太平钟楼像柄生锈巨剑劈入山脊。
青灰石阶有着无数裂痕,若不是有人常年打扫,应当早已布满青苔。楼顶黄钟本可声传百里,而今最却破了个七尺裂口,宛如被人硬生生掰断的兽牙。
惊轲踏入这个不管在清河何处都瞧得见的钟楼,忽听得大厅残破石像后有歌声传出。那是个须发结霜的褐衣老仆,他左耳垂着块乌紫淤痕,手中竹扫帚正将蛛网灰尘扫出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