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霭:“我得回天泉了,任务没完成还搭进去了好多钱,回去还要挨骂,这下子亏大发了。”
惊轲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大家伙应该都没被少骂过。我得去一趟六疾馆遗址,我答应了人要去看看。”
冯如之有些担心,“那边一直都是罕有人迹,匪寇很多,要不我……”
“哎,天上来渡这么多事呢,需要你坐镇,我甩手掌柜一个,我对付匪寇,有一手的,不然也不会在清河名气那么大。”惊轲倒是十分臭屁。
惊轲一番自吹倒是惹的三人都笑了起来。
惊轲:“好了各位,没什么好担心的,等我忙完了事,再去找你们,咱们一起,下江南!”
冯如之:“不能等明早再走吗?”
惊轲:“时间紧迫,我得抓紧每分每秒,大当家的,再会啊。”
夜色如同一块巨大的、吸饱了墨汁的绒布,沉沉地罩在天上来渡。
稀薄的月光艰难地穿过厚重的云层,在浑浊的江面上投下破碎惨淡的光影,仿佛揉碎的银子混入了泥汤里。
渡口朽坏的木桩和坍塌的茅棚在夜色中如同蹲踞的怪兽沉默不语,白日里清晰的破败此刻都融成了深浅不一的墨色剪影。
只有江水不知疲倦,依旧不疾不徐地流淌,发出低沉而永恒的呜咽。
惊轲特意换了一身便于长途跋涉的深色劲装,腰间佩剑,背上挂着折中的冷香,斜挎着一个小小的行囊。马蹄不安地刨动身下混杂着碎石与泥泞的路面。
他翻身坐稳马鞍,粗糙的缰绳缠绕在指间。一股饱胀的暖流猝然涌上惊轲的心头。
从刚抵达这里的竹林小屋,到如今的天上来渡,一路的风尘与波折里,竟真的有了那些面孔,能在危难时托付后背,在倾颓时伸出援手,这不再是孤独的旅程。
有人并肩,原来是这样滚烫又安稳的感觉。 这份挂念与羁绊,让他脚下这片充斥着杀伐和绝望的江湖,竟隐隐透出了一丝令人贪恋的人间暖意。
然而,几乎在这暖意触及心底最深处的刹那,一个冰冷、粘稠、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画面硬生生撕裂了这脆弱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