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眼前是一间陈设雍容却不失雅致的书房。浓郁的书卷气和龙涎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晋王赵光义独自一人端坐在一张巨大的紫檀书案之后,身着常服,年轻俊朗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如古井,看不透丝毫情绪。书案上堆着些卷宗,他手里把玩着一块温润的羊脂玉镇尺,姿态闲适,仿佛只是寻常会友。
“惊轲少侠,一路辛苦了。”赵光义的声音温和有礼,抬手虚引,“请坐。”
惊轲抱拳施礼:“草民惊轲,见过晋王殿下。”
“不必拘礼。”赵光义放下镇尺,笑意更深了几分,“少侠在雾隐林替朝廷除了秀金楼这一毒瘤,功莫大焉。朝廷自有封赏之意,只是在此之前,有一事……想请少侠再助一臂之力。”他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如同利剑出鞘的一线锋芒,“区区两个江湖宵小,盘踞京师,藐视王法,兴风作浪,实乃朝廷心腹之患。此二人……若动官面人手围剿,难免打草惊蛇,也恐有伤及无辜之虞。”
惊轲心中一凛,不动声色地问:“不知殿下所言二贼是何人?”他已隐隐猜到答案。
赵光义食指在光滑的案面上轻轻一点,声音清晰而冷冽:“常平使沈义伦,以及前金明池督造将军,容鸢。”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惊轲。“俗话说江湖事江湖了,既是未央城和江南搞出来的乱子,你走一趟也是走,两趟算我欠你个人情。”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蛊惑与威压:“少侠武艺超群,行事果决,更难得的是身无功名牵扯,来去自由。若由你施以雷霆手段,将此二人悄无声息除去,一来永绝后患,二来也不惊动京师,更能彰显朝廷威严!事成之后,无论你是要加官进爵,还是要那‘不羡仙’从此在运河之上畅通无阻……都绝非难事。”
书房内一时间变得异常安静,只余龙涎香在空气中袅袅盘旋。赵光义的目光如同无形的网,等待着惊轲的抉择。
惊轲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目光坦然平视着这位年轻的晋王:“殿下此言差矣。”
赵光义温和的笑容微微一滞。
惊轲声音沉稳,字字清晰:“其一,草民已与沈先生有过深谈,此人与秀金楼或未央城并非一路,亦有匡扶正意、遏制祸乱之心。草民既已应承某些事情在前,此时再对盟友动手,背信弃义,与秀金楼昔日所为何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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