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轲无语,只能挠头苦笑,现在这个时机,还不能在众人面前说出王姝与的身份。
就在这热情的包围中,惊轲的目光越过人群,与一道安静伫立的身影对上。
冯如之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依旧是一袭素雅的青衫,身姿挺拔如修竹。她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隔着喧嚣的人群,远远望着惊轲。当看到他臂弯间那抹鹅黄色窈窕身影时,眸光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微小的石子,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与黯然,随即又迅速归于平静的潭水,只是那潭水底下,分明藏着一丝清冷。
刀哥早已张罗开来,当晚就在宽敞的渡口空地上,铺开篝火,摆起了简陋却丰盛的宴席。清河带来的米酒香醇诱人,渡口百姓送来的腌鱼、咸菜、新摘的蔬果满满当当地铺在席上,更有几大锅热气腾腾、油花滚动的红烧肉,散发着让人难以抗拒的香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天上来渡过年了(虽然过年也没这么多好吃的)。
火光跳跃,映亮了每一张或沧桑或年轻的脸。碗筷的碰撞声、谈笑声、劝酒声汇成了最温暖的交响。王姝与很快成了全场的开心果,她摘下了帷帽,那倾城的容颜即便还有一层面纱遮挡在火光下也是美的不可方物。几杯蜜酒下肚,她小脸微红,兴致高昂地拉起旁边羞涩的女娃娃:“妹妹别害羞!来,跟姐姐学!”说罢,竟踩着不甚熟练的舞步旋转起来,轻纱飞扬,笑声如银铃,带动着气氛愈发火热。
惊轲端着一碗温热的米酒,与冯如之并排坐在稍远些的树墩上,避开了篝火最中心的热闹。看着妹妹在人群中灵巧穿梭的身影,惊轲紧绷的嘴角也放松下来。
“唉,这都玩疯了。”惊轲低声道,语气竟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性子很好。”冯如之的声音清冽依旧,目光落在欢乐的王姝与身上,不知在想什么。她端起面前的粗陶碗,浅浅抿了一口。“天真烂漫,你可得好好对她,不然人家不给你生孩子……”她后面半句说得极轻,几乎被远处的欢闹淹没。
“不是……冯大小姐……她……”惊轲一时语塞,犹豫了一瞬还是在她耳边小声道:“这是我妹妹,亲妹妹。”
冯如之胸口浊气呼出,似乎没那么压抑了,“原来是……这样啊。”
惊轲点点头,沉默了片刻,将话题转向正事:“她的身份现在不好说,还望替我保密。此番事了,开封府那边,短期内应不会再为难天上来渡。不过……”他看向运河中灯火通明的“不羡仙”巨大船影,“根基还需我们自己扎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