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粘稠冰冷的汗珠,砸落在惊轲微微颤抖的长虹剑尖上。
就在此刻!
那停在他咽喉前的冰冷剑尖,极其细微地……向后缩了回去。那股几乎冻结灵魂的杀意也潮水般退去。
握剑的手稳定如山。
紧接着。
嗤啦——
轻微的布帛撕裂声。
对方空着的左手,扯向了自己蒙面的兜帽与覆面的黑布。
黑布飘落。
一张硬朗锐利、被风霜打磨得棱角分明的脸,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从树叶缝隙漏下的清冷月光中。
剑眉如墨,斜斜飞入鬓角,为这份锐利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潇洒不羁。鼻梁挺拔如刻,唇线勾勒出坚定而内敛的弧度。下巴的线条干净利落,没有丝毫胡茬。肤色因为常年行走于暗夜风雨中带上了些微暗古铜,但并不像刀哥那种西北壮汉的粗粝,反而透着一股精悍与力量锤炼出的完美质感。
这张脸,英俊得极具冲击力,却又蕴含着久历杀伐沉淀下来的深邃与沧桑。岁月似乎偏心地只在他眼角留下几道极浅的细纹,非但不显老,反而像勋章般点染着他的风霜阅历。那股沉静如渊、锋锐又略显孤寂的目光,是这张充满男性魅力的脸上最具杀伤力的烙印。
三十出头的年纪,正是男子精气神巅峰交汇的黄金时刻。夜行衣勾勒出的挺拔身躯,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赘肉,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感。这是一个行走在阴影中的死神,亦是最令人心折的桀骜浪子——江无浪!
他静静地看着惊轲。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冰冷锐利早已褪尽,化作一种极其复杂却又纯粹的……审视?欣慰?最终,全部归于一潭深不可测的平静。
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寒暄,没有抚额大笑的感慨。
江无浪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浑厚,带着金石般的冷硬质感,只吐出三个清晰得如同冰珠砸落玉盘的字,砸在惊轲的心头:“有长进。”
三年来日思夜想的呼唤堵在喉咙口,所有翻涌的情绪——担忧、思念、敬畏、委屈瞬间冲上惊轲的眼眶,他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江叔!”
然而,在那锐利如剑的目光注视下,在那句平淡却重逾千斤的“有长进”面前,他硬生生将翻腾的心绪压下,化为一个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回应:“……还差得远!” 声音带着剧烈搏斗后的沙哑,却毫不掩饰那份不服输与追逐的倔强!
江无浪看着他年轻却已有其貌的倔强脸庞,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