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东侧最边缘,临近茂密阴暗的林线。玄柒派来的那两名三更天弟子:身材精悍、眼神锐利如同夜枭的“翎”,和身形瘦小、行动悄无声息的“鹞”,像两株没有生命的人形灌木,静静潜伏在一片低矮的石楠丛后。
他们的任务是警戒营地最外围,同时也是观察这片被惊轲视为决战后方的区域是否存在任何可疑痕迹。
翎的眼神冰冷,缓缓扫过前方林地的每一寸——翻开的土皮、折断的草茎、树干底部的苔藓、甚至是空气中漂浮的极其微弱的尘埃。时间一点点流逝,营地那边的嘈杂声被风卷走了一些,林间的寂静被放大。
“有耗子来过。”灰鹞突然压低了声音,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
翎的目光立刻钉在他指向的地面——一块潮湿松软的腐殖土上,一串极其模糊、几乎被新落的树叶掩盖,却又透着某种刻意的、轻微抹擦过的半掌印痕迹。
看方向,似乎是从营地边缘摸索试探着,又缩回了林深处。
翎的呼吸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眼中寒芒更盛。
他对灰鹞无声地打了个手势:你继续盯梢。自己则如同最谨慎的捕蛇人,身形压低,几乎贴着地面,循着那若有若无的痕迹,一寸寸地摸了过去。
痕迹在林边一棵老槐树下中断了。翎的目光仔细扫描树根盘虬处潮湿的泥点、剥落的树皮。突然,他伸出两根手指,从树皮缝隙里极其小心地拈起一点点微末的、灰褐色的粉末。
不是泥土。 没有腐殖气味。 带着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劣质雄黄又掺杂着苦涩药草的…难以形容的刺激性气味。
翎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入一个指肚大小、蜡封好的竹筒内。同时目光锐利地扫向槐树斜前方两尺远的一丛看似普通的野蕨。一片蕨叶的叶脉上,沾着一点极其微小的、新鲜的粘液,在昏暗光线下几乎无色。
他伸出小指,用指尖极轻地触了一下,粘液带着阴冷的湿滑感,绝非清晨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