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轲如释重负,小心地接过那失而复得的珍宝。小小的金花朵沾了泥污,边缘略有些变形,红玉依然鲜亮。
他站起身来,顾不上自己膝盖衣袍上的狼狈污痕,立刻低头对着还在抽噎的红线,半蹲下去,极其轻柔地用衣袖里层干净的绸子将她小脸蛋上的泪珠沾去。
“不哭了不哭了,”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得像哄着最娇嫩易碎的幼鸟,“找到了呢,你看,就在这儿呢。”他将那擦拭干净、不再冰凉的赤金红玉花钿,带着无比的耐心和珍重,小心翼翼别回红线领口内侧那颗用作收锚点、专门缝制的暗扣之上。指尖的动作温柔至极,仿佛在修复一整个世界的裂痕。
“小傻瓜,这不是还在吗?飞不了的。”惊轲刮了一下她红红的鼻尖,脸上是宠溺到极致的笑容,那冰封的心底在这瞬间似乎也被这小小的、失而复得的插曲注入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流。
红线抽抽噎噎的,小手紧紧捂住刚戴好的花钿,带着泪珠的大眼睛终于破涕为笑:“谢谢老大……” 那份委屈后的安心,纯粹得让人心头发烫。
“少东家,您这身袍子……”柳衔蝉的声音从旁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她看向惊轲膝盖和袍摆处那几道刺眼的泥污水渍,崭新的上好貂绒,算是糟蹋了。
惊轲站起身,随意地拍了两下膝头的泥雪,脸上是混不吝的洒脱笑意:“脏什么?袍子不就是用来遮风挡寒保命的?人没事就好!” 他顺手把怀里还在抽噎的红线抱了起来,高高举起转了个圈,逗得小丫头咯咯笑开,刚才的惊天动地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依赖,“走咯!带你去看更大的烟花!”
“放烟花喽!”
时辰终于到了高潮!霍元离嘶哑着破锣嗓子一声喊,不羡仙正门和侧门轰然大开!无数伙计吆喝着抱着手臂粗细、裹着彩纸的大筒焰火冲到门前的空地上。
“都让开点!小心炮仗不长眼!”裴酿难得地兴奋,亲自点燃了一支足有小儿手臂粗的引线!
嗤——!
耀眼的火光骤然刺破雪夜!
下一秒——
咻!砰!哗啦——!
一道明亮得刺破夜空的橙红火流直冲云霄,在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下轰然爆开!金色的火星如同漫天流萤,带着簌簌的爆裂声四散飞溅,又化作无数细小的、晶莹的光点缓缓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