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三位兄弟,眼神沉重而清醒:“若无国朝中枢的默许、支持,甚至……借势驱策。我们就如同扑火的飞蛾,纵然前仆后继,也终将被碾为齑粉!”
他的指节重重叩击在舆图“开封”的位置。
“我要去见赵匡胤!”
陈子奚的眼神猛地一凝!江无浪的眉头也深深地皱了起来!伊刀更是不由自主握紧了拳头!
“这关乎的不只是一个人!而是整个国朝的西北边防大策!是整个北疆未来的走向!”惊轲的声音冷硬如铁石,“我需要一个名分!一条足够撬动边关壁垒的手臂!哪怕……是与虎谋皮!况且,燕云十六州本就是我中原故土,想来赵家老二再怎么看不惯我,也不会在这件事上为难。”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摇曳的油灯下投射出浓重的、充满压迫感的阴影。那股一直压抑着的属于“夜王”的冰冷霸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时间紧迫,行动必须立刻开始!”惊轲斩断了最后一丝犹豫,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明日,伊刀率先启程北去天泉剑门!”
“成!”伊刀抱拳应命,如山岳般坚定。
“江叔稍后两日,待一切安排妥当再启程潜入!”
“明白!”江无浪简短应道,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袖内冰凉的弯刀刀柄。
“而我……”惊轲看向开封方向,眸色深不见底,“三日之后,启程入京!”
陈子奚上前一步,脸色凝重无比:“贤侄,开封……龙潭虎穴!务必……”
惊轲抬手,制止了他未出口的担忧。他走到桌角,拿起那个小小的、打磨光滑的旧木匣子,用力握在掌心,冰冷的木棱硌得指骨生痛。
“我有分寸。”
推开紧闭的屋门,一股蕴含着初融冰凌气息的凛冽风雪猛地扑面灌入!
门外天地,夜色浓得化不开。冰冷的雪花呼啸着旋舞而下,打在人脸上生疼。
远处百味堂的最后一点暖光早已彻底熄灭,整个神仙渡笼罩在新年第一场料峭春寒带来的大雪中。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空寂的码头、屋舍、栈道,发出呜呜的悲鸣,如同在为即将远行的勇士送别,又像是预示着前路的艰险莫测。
惊轲站在风口,任由飞雪沾染了他的鬓角和玄色大氅的毛领。
他望着那风雪弥漫、漆黑一片的前方。
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