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谢过弟子,表示想自己随意走走消食。对方犹豫了一下,鹭师姐并未禁止,便叮嘱他莫要擅闯有机枢或标明“禁地”之处,飞天城结构复杂,小心迷路。
“放心放心!”惊轲满口答应,像只出笼的猴子,开始沿着主廊道溜达。
城中弟子皆身着墨绿短打,大多沉静少言,要么专注于手中的活计——有人叮叮当当敲打金属部件,有人埋头绘制精细复杂的图纸,有人操控着精巧的机关臂搬运石材。
整个城市像一台庞大而精密的机器,在云雾中和谐运转,充满了有序的“智慧”之美,与他惯常所见的江湖喧嚣或战场惨烈截然不同。
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一条沿崖壁开凿的引水明渠吸引住了。清亮湍急的山腹水流通过复杂的管道系统和明渠被引入城中各处,驱动水轮,灌溉药圃,流入生活区。渠道旁还有精巧的过滤装置和沉淀池。
“嘿,水利系统?这可是好东西!”惊轲来了兴致,当“山大王”时他就头疼引水灌溉的事儿。
他顺着水流方向,饶有兴致地溯源而上,想看看这飞天城的“生命线”源头是何等壮观。不知不觉,他已离开了核心区域,沿着水流走向了山壁更深处一片相对清幽,建筑也更加古朴的地带。
引水渠的末端,是一个镶嵌在山壁根部的、宛如一块巨大天然翡翠的深潭,名曰“凝碧潭”。潭水清澈见底,幽深静谧。此处应是下游重要的水力节点之一,水流在此被分流引入不同方向的管道。
此刻潭边却围了好几名神色焦急的年轻弟子。潭边架起了简易的工具架,上面散落着绳索、探杆和一些造型奇特的金属夹具。为首的是一名方脸青年,此刻正烦躁地抓着头发。
“师兄,怎么办?陈师兄和王师弟下去都半个时辰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一个圆脸少年急得快哭出来。
“能怎么办?!催动潭底阀门需要内劲!可那……那人的‘悬机水府’入口就在潭心深处,平日无事严禁外人靠近!谁敢贸然下水惊扰?下去的两个已经是咱们里面水性最好、胆子最大的了!”赵师兄满脸愁云,“偏偏今日这‘定水枢’出了岔子,水压失衡,好几处飞泉都断流了!若不尽快修好……”
“可是张长老正在核心工坊主持修复水道枢纽的总阀,根本联系不上!”
众人一筹莫展,目光在幽深的潭水和远处被云雾遮蔽的核心工坊方向来回移动。
“咳!”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了焦灼的气氛,“几位兄弟,看你们挺着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