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稍歇,只余下冰针般的寒意扎人脸颊。断崖之上,雪雾弥漫,残留着刺鼻的硫磺味、冰冷金属的刮削气息和淡淡的血腥。
惊轲收回望向千夜消失方向那充满冰冷怒意的目光,深吸一口带着冰碴的空气,将翻腾的气血压下,转身向小八走去。
“嘿,钢脑袋,真没事儿?”惊轲伸手想去拍拍小八的青铜头盔,小八却灵活地往后一缩,金属缝隙里的眼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说了别乱拍!震得脑仁嗡嗡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活过来的生气,仿佛刚才被掳走的惊魂从未发生。只是他蜷缩在地上砸出的泥印和被蹭得满是雪污泥尘的金属外壳,无声诉说着经历。
惊轲咧嘴,露出一个带着血迹的、没心没肺的笑:“行行行,不拍你这宝贝金疙瘩。”
他几步走到鹭面前。鹭脸色苍白如纸,强行催动伤势加上刚才拼尽全力的那一箭,让她呼吸紊乱,身体微微发颤,按着腰腹绷带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但她站得依旧挺直,像一杆淬了寒霜却不肯倒下的墨竹。
“鹭师姐?”惊轲的声音明显低沉了许多,少了跟小八说话的戏谑,多了几分沉重。
鹭抬起脸,那双因“眼盲”而紧闭的眸子对着惊轲的方向,清冷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没事。先离开这里。”
“扶她一把,魏姐。”惊轲对沉默如石像的魏神道。
一直如同隐形护卫般无声跟在鹭身后寸步之距的魏神,闻言立刻上前,动作精准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感,稳稳扶住了鹭的一条手臂,分担掉她大半重量。
她的另一只手依然紧握着腰间的剑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风雪覆盖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