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缓缓扫过帐中众人,从裴鹤予沉稳的眉眼,到青九尘关切的神色,再到一众弟子坚定的目光,沉默片刻后,忽然开口,声音清晰而郑重:“今日召大家前来,是有一件大事要与诸位商议。此事凶险万分,九死一生,甚至可能埋骨契丹他乡。我先问各位——你们怕不怕死?”
帐中短暂一静,随即爆发出整齐划一的回应,无半分迟疑。
霍元离握紧剑柄,向前一步:“我等随少东家出生入死,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有何好怕!”
杨罪拍着胸脯,声线爽朗:“狂澜弟子从无贪生怕死之辈,惊轲你只管吩咐!”
裴鹤予颔首附和:“墨山道愿与你共赴险地,只求不负道义。”
醉慕言也道:“我们九流门就好这口,纵是龙潭虎穴,也敢闯一闯。”
柳瑜安收起嬉闹,语气郑重:“少东家去哪,我们梨园弟子就跟去哪!”
池可星、李曦岑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愿听惊轲公子差遣!”其余人也纷纷表态,帐中士气高涨,坚定的声音震得烛火微微晃动。
惊轲望着众人,眼底掠过一丝动容,随即又沉了下来:“好!既然诸位信我,我便直言。我的计划,是北上幽州,潜入契丹王庭周边,干一票大的——扰乱契丹部署,暗杀其核心与周边官员。”
这话一出,帐中虽无哗然,却也让众人神色一凝。他们虽有赴死之心,却未料到是这般凶险的任务。
惊轲继续说道:“契丹中军大营壁垒森严,我们根本无从渗入。所以那些领兵打仗的我们就不要想了,四月会在即,我们就盯着王庭那一片的官员动手。我的安排是,我独自潜入王庭,刺杀高勋、耶律挞烈、耶律沙三个;你们则分工合作,暗杀王庭周边的粮官、驿官、斥候统领等,切断其粮草、情报与警戒,吸引王庭注意力,为我创造机会。”
话音刚落,霍元离便猛地站起身,语气急切:“不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王庭之中不仅有黑风卫,还有玄元教和秀金楼,更何况从墨山道叛逃的人还不知所踪,你孤身一人,根本难以应对!我与故仕随你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我也不同意。”裴鹤予随之附和,眉头紧锁,“我带池可星、李曦岑同往,墨山道机关秘术可替你打掩护,多几人便多几分保障。”
醉慕言也点头:“裴兄说得对。我带玉清诗、陆允徵跟着你外围接应,她们二人擅长追踪探路,一旦你遇险,我们能第一时间驰援。”
柳瑜安也道:“我让江菘姝、当话乔装成歌舞姬混入王庭外围,若有机会,还能替你传递消息。”
青九尘拉着杨罪、齐炽上前:“狂澜弟子身手利落,我带二人随你潜入,负责断后。”
白芍黎也轻声开口:“我与上官川子、玺傩夜间行动,亦可陪你同去。”帐中众人纷纷请战,皆不愿让惊轲孤身涉险。
惊轲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等众人话音落下,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各位的心意,我懂。但王庭戒备之严,远超想象,人多反而容易暴露目标,得不偿失。你们的任务,便是做好外围暗杀与牵制,这才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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