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姿又指向另一个方向,一座半塌的阁楼。“那里,是秦家新设的暗哨。他们对你没兴趣,他们只盯着这里。”她顿了顿,补充道,“因为他们知道,这里有一条通往祭坛的秘道。”
如果说第一句话是惊雷,那第二句话,就是一道直接劈在他天灵盖上的神罚。
顾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秘道!他怎么会知道秘道!那是旁系最深的秘密,只有历代首领口耳相传!
“你……”他指着顾清姿,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顾清姿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诛心,“你以为你的隐忍,你的退让,能换来嫡系的信任和旁系的安宁?在他们眼里,你和你的旁系,不过是一群养在圈里的猪。平时喂些残羹冷炙,让你们活着,到了需要祭祀的时候,便毫不犹豫地拉出去,开膛破肚。”
这番话,太过恶毒,也太过真实。
顾山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冰冷的发酵桶壁上,才勉强站稳。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人,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自我安慰,在这一刻,都被撕得粉碎。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喘着粗气,声音里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我想说,祭祀的日子,快到了。”顾清za姿缓缓走到他面前,那双清冷的眸子,直视着他闪躲的眼睛,“顾家大典,你以为,那只是顾清雪一个人的加冕礼吗?”
“那也是秦家的一场盛宴。”
顾清姿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将自己用【秦家探听力】所听到的阴谋,用一种冷静到近乎残忍的语调,和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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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秦家如何收买嫡系内部人员,到他们如何计划在大典上发难,再到他们如何准备坐收渔利,将那枚即将融合成功的神骨,据为己有。
她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平铺直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顾山的心上。
“……届时,你们旁系,会被当成第一波炮灰推出去,去冲击顾家正门,吸引嫡系高手的注意。嫡系会告诉你们,这是为了铲除我这个‘叛徒’,还顾家一个清名。而你们,会在与嫡系护卫的内耗中,死伤惨重。”
“而当你们拼得两败俱伤时,秦家的人,会从容地走进祭坛,拿走神骨,顺便,再‘帮助’焦头烂额的顾家嫡系,‘清理’掉你们这些图谋不轨的旁系余孽。”
“一场大典过后,秦家得了神骨,嫡系清除了内患,还能得到秦家这个强大的‘盟友’。只有你们旁系,血流成河,最后还要背上一个‘叛乱’的罪名,遗臭万年。”
酿酒坊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顾山粗重得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呼吸声。
他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过他蜡黄的脸颊,滴落在满是尘土的衣领上。
他想反驳,想说这都是顾清姿的臆想,是她为了拉自己下水而编造的谎言。
可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一切,太合理了。
合理到让他不寒而栗。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秦家的人会盯上这条秘道。他们不是发现了,他们是早就知道了!顾远那个叛徒,恐怕早就把旁系卖了个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