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山谷的入口处，笼罩着一层浓郁的、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黑色雾气。

那雾气，与寻常的山间瘴气截然不同。它不飘散，不流动，只是粘稠地、沉重地堆积在那里，仿佛拥有自己的重量。月光照在上面，非但没能穿透，反而像是被吞噬了进去，连一丝光晕都未能泛起。

飞舟在距离谷口数百米的地方停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与压抑，扑面而来。

云曦只觉得自己的天眼传来一阵阵刺痛，神魂像是被无数根看不见的细针反复穿刺，让他头晕目眩，几欲作呕。他不得不运起全身的灵力，才能勉强抵御那股无孔不入的侵蚀。

“这是……什么鬼东西？”他声音干涩，脸色苍白如纸。

“是神魂的残骸，是怨念的聚合体。”玄宸立在舟尾，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凝重，“它在筛选。只有足够强大的神魂，或者……像她一样特殊的‘异类’，才有资格进入。”

他的话，印证了云曦的感受。这个地方，对普通修士而言，就是一片绝对的死亡禁区。

顾清姿却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那侵蚀云曦神魂的黑雾，对她而言，更像是一种……熟悉的呼唤。她那嫁接而来的【噬眼魔感知】，在这片黑雾中，如同鱼儿回到了水里，前所未有地活跃起来。

小主，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这片黑雾不再是单纯的黑暗，而是由无数张痛苦、扭曲、无声尖叫的人脸与兽脸构成。它们是噬眼魔吞噬神魂后，排出的“废料”，是构成这张巨网的基石。

而就在那片由无数痛苦面容构成的黑雾深处，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正缓缓显露出来。

那，就是巢穴的入口。

它像一道开在山壁上的、通往九幽地狱的门。漩涡的边缘，黑色的能量如同实质化的触手，不断向外延伸，又被吸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吞噬气息。

顾清姿甚至能“听”到，从那漩涡深处，传来的一阵阵微弱的、满足的咀嚼声。

仿佛有一头看不见的巨兽，正在巢穴的另一端，享用着它的饕餮盛宴。

“就是那里。”顾清姿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个漩涡。

她正准备让云曦靠近一些，以便更清晰地观察，她的眉头，却毫无征兆地，猛地一蹙。

不对。

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的【噬眼魔感知】，能清晰地“看”到，那张覆盖了数百里的巨网，所有的能量最终都汇入了眼前这个巢穴。这里，就是这张网的中心，是所有邪恶力量的源头。

可为什么……

为什么她的直觉，却在疯狂地向她示警？

那是一种源自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锻炼出的、超越了任何感知能力的本能。这种本能告诉她，他们看到的，只是一个诱饵。

一个巨大、华丽，足以以假乱真的诱饵。

她强行压下【噬眼魔感知】带来的那种“回家”般的亲切感，转而将自己所有的心神，都沉入到那份最原始、最纯粹的战斗直觉之中。

她闭上眼，再次“看”向那张巨网。

这一次，她不再关注那些能量的流向，而是去感受那张网的“结构”。

片刻之后，她猛地睁开了眼，瞳孔中，闪过一丝骇人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