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族地,就像一座巨大的坟场。
顾清姿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废墟。她的心没有痛,也没有悲伤,只是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杀意,在这一刻,被前所未有地凝聚、提纯,化作了一枚冰冷而锋利的针,静静地悬在心头,等待着刺出的那一刻。
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广场的中央。
那里,聚集着数百名三眼神族的族人。
他们不是尸体,却比尸体更令人绝望。
他们被剥去了武器和战甲,像一群待宰的牲畜,被驱赶着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许多人身上都带着伤,他们低着头,额前那只本该神光湛然的竖眼,此刻全都黯淡无光,充满了屈辱、愤怒,与死寂。
在他们周围,一队队身穿秦家金色战甲和灭神教黑袍的修士,正来回巡逻。
他们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傲慢,不时用脚踹倒一两个跪得不够标准的族人,或者用兵器的末端,戏谑地敲打着他们低垂的头颅,引来同伴一阵阵压抑的哄笑。
屈辱。
这是比死亡更残忍的刑罚。
秦苍和灭神教,在用这种方式,一寸寸地碾碎这个骄傲种族的脊梁。
顾清姿的目光,在那些被囚的族人中搜寻着。她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都是曾在联盟中共事过的三眼神族精锐,此刻却都和普通族人一样,沦为了阶下囚。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两名巡逻的秦家修士身上。他们似乎有些不耐烦,正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旁,低声交谈着。
“真他娘的无聊,还以为有什么硬仗要打,结果这三眼神族就是个空壳子,一下子就捅穿了。”其中一个年轻些的修士,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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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什么?”年长些的修士瞥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这叫攻心。秦苍长老说了,直接杀光太便宜他们了。就要让他们看着自己的族地被占,看着自己的族人被辱,一点点磨掉他们的傲气。”
“嘿,还是长老手段高。”年轻修士猥琐一笑,“不过,那个云舒倒是真带种,都到这份上了,还敢开什么‘天眼轮回阵’,把咱们护法和好几个高手都困在里面。你说,她能撑多久?”
“撑?”年长修士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你以为那是什么阵?那是用命在填!我听护法大人说了,那阵法正中央,就是天眼台。我们的人正在阵外布设‘蚀魂桩’,一点点抽取她的三眼本源。每多撑一刻,她的神魂就离崩溃更近一步。等她的本源被抽干,秘辛自然到手,她也就成了个废人。到时候,还不是任由长老和护法处置?”
“啧啧,真是可惜了那张脸蛋……”
顾清姿静静地听着,搭在岩石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指下的坚硬岩石,悄无声
息地被捏成了粉末,从指缝间簌簌滑落。
天眼轮回阵。
天眼台。
抽取三眼本源。
几个关键词,在她脑海中迅速串联成一条清晰的线。
云舒还没败。
她用自己的性命,布下最后一道防线,将敌人最核心的力量,困在了天眼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