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终于从他口中爆发出来。
他身上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剧烈地抽搐着,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顾清姿,充满了无尽的惊骇与不解。
他想不明白。
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怎么可能,知道自己身上那处连自己都需小心翼翼维护的、最隐秘的罩门?
一击得手,顾清-姿的身影毫不停留,在空中一个转折,稳稳地落回原地,仿佛从未离开过。
她左手的镇魂石,光芒依旧。
她整个人,气息依旧平稳。
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不过是随手拂去了肩上的一点尘埃。
全场,死寂。
所有残存的秦家修士和灭神教教徒,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呆呆地看着那个瘫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护法,又看看那个云淡风轻的顾清姿。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们的血液都快要冻结了。
他们的主心骨,他们最大的依仗,那个在他们眼中几乎战无不胜的护法大人……
就这么……被一招废了?
光阵之内,云舒看着这一幕,紧绷的神经终于一松,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坐倒在地。她看着顾清姿那清冷的背影,虚弱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赌对了。
这个女人,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撤……撤退!”
不知是谁,第一个从极致的恐惧中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这声尖叫,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护法败了!快跑啊!”
“这个女人是魔鬼!是魔鬼!”
兵败如山倒。
所有的斗志,所有的骄傲,都在那轻描淡写的一指之下,彻底崩溃。
残存的敌军,再也顾不上什么命令,什么任务,发了疯似的向着族地外逃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顾清姿冷冷地看着这群丧家之犬,没有追击。
她的目的,是救云舒,不是全歼。
然而,就在此时,那名瘫倒在地的灭神教护法,在剧烈的抽搐中,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中摸出了一枚漆黑的、雕刻着一只独眼图案的令牌。
他用沾满血污的手,狠狠地,捏碎了它。
“我死……你们……也别想好过……”
他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恶毒的诅咒,眼中闪烁着最后的回光返照。
“造物者的……凝视……将……降临于此……”
随着令牌的碎裂,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古老而邪异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天空,那本已因镇魂石之力而变得清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
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仿佛连光线本身都被吞噬了的黑暗。
在那片黑暗的最深处,一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冷漠的、充满了恶意的眼睛,缓缓地……
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