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重量，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每走一步，后背的伤口都传来阵阵刺痛。但她的脚步，却异常的稳。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光。

那不是幽冥渊里那种惨白或幽绿的光，而是一种温暖的、带着生命气息的、昏黄的光。

是出口。

当两人蹒跚着走出洞口的瞬间，一股夹杂着泥土与腐殖质气息的、湿润的风，迎面吹来。

外面，是黄昏。

残阳如血，将天空烧成一片壮丽的橘红。他们正身处一片广袤的沼泽边缘，四周是枯败的树木和墨绿色的水潭，远处，连绵的群山在暮色中，只剩下沉默的剪影。

在幽冥渊的无尽黑暗中待得太久，这寻常的黄昏景象，竟显得有些不真实。

顾清姿眯了眯眼，才适应了外界的光线。

她刚想将肩上的“累赘”放下，怀里的玄宸却忽然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金色的眸子，在映入夕阳余晖的瞬间，仿佛重新被点燃，恢复了一丝神采。他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一瞬间的恍惚。

“我们……出来了？”

“嗯。”顾清姿应了一声，想把他推开。

玄宸却忽然抬起手，抓住了她的手臂。他的手依旧冰冷，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清姿。”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望向西北方的天际，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我感觉到了。”

“什么？”

“法则的哀鸣。”玄宸的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上古传来，“陨神战场的入口，就在那个方向。它……像一个正在流血的伤口，在不断地呼唤、吸引着一切渴望力量的灵魂。”

顾清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西北方的天际，血色的晚霞之下，一片淡灰色的雾气，如同一道巨大的帷幕，从天际垂落，连接了天地。

那雾气很淡，若不仔细看，几乎会与暮色融为一体。

但顾清姿的破妄眼，却能清晰地看到，那片看似平静的雾气之中，无数扭曲的、嘶吼的、挣扎的影子，正在其中沉浮、碰撞、互相撕扯。

有背生双翼的神族，有三头六臂的魔神，有身形如山的巨兽……

无数上古强者的残魂，被禁锢在那片小小的天地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上演着永不落幕的战争。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渴望，从顾清姿的体内，轰然升起。

她体内的每一个嫁接部件，都在这一刻，发出了兴奋的、贪婪的嘶鸣。

那不是零件库。

那是一场……饕餮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