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地响起，一如既往地列出选项，标好价码。远离，接触，或者支付代价深入。简单，直接，残酷。

秦渊的嘴角扯出一个微不可察的、嘲讽的弧度。又是选择。每次都是选择。而每一次，看似有得选，实则都是逼着你往那条标注着代价的路上走。远离？在这鬼地方，能躲到几时？浅层接触？极低概率，极高风险，等于赌博。至于支付代价……他摸了摸自己鬓角那刺眼的白发，感受着体内那股挥之不去的空虚衰老感。寿元……他还有多少可以挥霍？

他轻轻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带着金属和时光腐朽的味道涌入胸腔，刺痛了虚弱的肺叶。他看向柳依依和夜枭疲惫而警惕的脸，又看向远处瑟瑟发抖的凌素雪。不能停在这里。这里只是看似安全，天知道那股沉重的“势”会不会突然爆发，或者引来更可怕的东西。必须尽快恢复力量，找到出路。

东南方向……同源波动……

他闭上眼，集中残存的神识，小心翼翼地向着系统提示的方向延伸过去。神识如同在粘稠的胶水中穿行，那股混杂的“势”形成了强大的阻力。但当他将一丝微弱的、融合了戍土不灭意与新得庚金煞元的气息附着在神识上时，阻力骤然减轻了不少。

感知穿过昏暗的空间，掠过无数沉寂的残骸。终于，“看”到了。

在数百丈外，这片巨大洞窟接近中心的位置，景象截然不同。

那里没有堆积如山的残骸，只有一片相对干净、平坦的暗金色“地面”，仿佛经过精心打磨。地面中心，矗立着一柄……不，是半柄巨大到超乎想象的战斧！

战斧只剩下半截斧身和一小段斧柄，断裂处参差不齐，仿佛被无法想象的力量硬生生击碎。残留的斧身高达十数丈，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深可见骨的裂痕，以及干涸的、颜色发黑的疑似血迹。斧刃早已崩缺，但仅仅是残存的斧面，就散发着一种斩断星河、噼开混沌的惨烈霸道之意！即便隔了这么远，即便只剩残骸，那股威势，依旧让秦渊的神识如同被针扎般刺痛！

而在那半截巨斧之下，匍匐着一具更加庞大的骸骨！那骸骨并非人形，似龙非龙，似兽非兽，骨骼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铁色泽，即使历经无尽岁月，依旧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骸骨同样残缺不全，许多骨骼断裂、扭曲，但即便如此，其体积也远超寻常山岳！可以想象，其生前该是何等恐怖的庞然大物！

小主，

巨斧，就深深嵌在这具巨兽骸骨的头颅位置！仿佛是同归于尽！

此刻，那半截巨斧正在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有节奏的暗金色光晕，如同沉睡巨人的心跳。而秦渊丹田内，那缕新得的、得自盾守冢灵的暗金色“庚金煞元”，以及混沌金丹深处那枚“戍土不灭意”的种子，正随着这光晕的节奏，产生着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共鸣与震颤！

就是它！系统说的同源波动！这柄残斧，以及这具巨兽骸骨，就是这片“葬兵之冢”沉重“势”的主要源头之一！不，或许就是核心！

就在秦渊的神识小心翼翼地“触碰”到那巨斧散发出的微弱力场边缘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直透灵魂深处的嗡鸣，突然在他脑海中炸响！并非实际的声音，而是一道纯粹意念的冲击！

刹那间，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入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一双赤红如血、充满毁灭与疯狂的巨大兽瞳，占据了大半个天空！他看到了一道斩破苍穹、分割阴阳的暗金斧芒，带着一往无前、宁为玉碎的决绝，与一双撕裂星辰的巨爪轰然对撞！天崩地裂，星辰摇曳！他看到斧芒崩碎，巨爪断裂，赤红的血与暗金的血如同天河倒卷，淹没一切！最后定格在一幅画面：半截巨斧，死死钉在一颗破碎的、如同山岳般的头颅上，斧身之下，那赤红的兽瞳光芒逐渐熄灭，唯有无尽的恨意与不甘凝固……而巨斧之上，一道顶天立地、却布满裂痕的虚影，缓缓回首，望向无尽虚空，那眼神中，有遗憾，有不舍，有滔天战意，最终化为一声穿越万古的、微不可察的叹息，消散于无形。

“呃啊！”

秦渊闷哼一声，勐地抱住头颅，七窍同时渗出血丝！那些画面蕴含的意念太强烈、太破碎、太庞大！仅仅是惊鸿一瞥，就差点将他那本就虚弱的神魂冲垮！那不是简单的记忆，那是烙印在兵器碎片和战死者执念中的、最惨烈的战斗残响，是最本源的“战意”和“煞气”的显化！

“秦渊！”柳依依和夜枭同时惊觉，扑到他身边。柳依依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夜枭则警惕地望向东南方向，周身寂灭之气涌动。

“没……没事……”秦渊艰难地摆摆手，指缝间满是温热的血。他喘息着，强行将那些暴乱的画面压入意识深处，但心脏仍在狂跳，太阳穴突突直跳。那惊鸿一瞥看到的景象，太过震撼。那持斧的虚影，那恐怖巨兽……这绝非元婴、化神层面能够造成的破坏！这是更高层次，甚至可能是……仙神级别的战争残留！

而他的戍土不灭意和庚金煞元，竟然与那残斧同源？难道……他获得的“不灭盾意”传承，与这巨斧的主人有关？甚至……就是源自于此？

“你看到了什么？”夜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也感觉到了刚才那一闪而逝的、令人心季的意念波动。

秦渊擦去鼻血，眼神变幻不定，哑声道：“一把斧头……和一头……怪物。同归于尽。那里……是这片地域‘势’的源头之一。”他省略了那些震撼的画面和自身的共鸣，只是说出了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