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看看。
秦渊没有犹豫。他走回柳依依身边,弯下腰,将她重新背在背上。动作牵扯到背后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少女依旧昏迷,身体软软地伏在他背上,微弱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确定柳依依不会滑落,然后迈开脚步,朝着溶洞深处那片最浓郁的黑暗,一步步走去。
脚下的骨屑渐渐变少,地面变得坚硬,像是踩在某种光滑的、冰冷的石质地面上。磷光越来越微弱,四周的光线迅速暗淡下来,最终只剩下秦渊自身寂灭真元运转时,皮肤表面偶尔流淌过的、极其微弱的灰黑色光泽,勉强照亮身前几步的范围。
黑暗,如同实质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吞噬了光线,也吞噬了声音。连之前那呜咽般的风声,都彻底消失了。只剩下秦渊自己的脚步声,踩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响,以及背上柳依依那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连时间在这里都凝固了。
秦渊的感知提升到极限,灰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捕捉着任何一丝细微的异常。寂灭真元在经脉中缓缓流淌,蓄势待发。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依旧是无边的黑暗。但那种源自道种和烙印的牵引感,却越来越清晰。
忽然,秦渊停下了脚步。
他前方的黑暗,似乎……有些不同。
不是变得更黑,而是……仿佛有极其微弱的、不同于磷光的、更加幽暗、更加深邃的、如同水波般的光泽,在缓缓流动。
他凝神望去。
借着自身真元流转的微光,他隐约看到,前方大约十丈开外,黑暗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界限隔开了。界限那边,不再是单纯的黑暗,而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虚无的、如同墨汁般缓缓流转的“暗”。
而在那片流动的“暗”中央,似乎悬浮着什么东西。
那东西不大,只有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散发出一种秦渊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所有声音、所有存在的“空”。
归寂之核?
秦渊的心脏,猛地一跳。
不,不是。气息有些相似,但又有不同。他体内的寂灭道种,以及道种核心那一点“归寂之核”的本源,对前方那东西传来的波动,产生了更加清晰的共鸣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
仿佛饥饿了无数岁月的野兽,闻到了最鲜美的血肉。
秦渊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叶,让他有些躁动的道种稍微平复。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朝着那片流动的“暗”,朝着其中悬浮的那物,走了过去。
随着距离的接近,他看清了。
那并非实体。
而是一团……不断坍缩、又不断膨胀的、纯粹的“虚无”。在“虚无”的最中心,有一点极其微小的、仿佛能吸摄灵魂的“奇点”,正以一种恒定的、缓慢的频率,明灭不定。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周围“虚无”的微微荡漾,散发出那种幽暗深邃的、如同水波般的光泽。
而在这团“虚无”的下方,坚硬光滑的地面上,用某种暗红色的、仿佛永远不会干涸的液体,勾勒着一个极其复杂、极其诡异的图案。
那图案,像是一个祭坛,又像是一个阵法的核心。线条扭曲而繁复,充满了不祥与疯狂的气息。图案的许多节点上,都镶嵌着之前见过的那种米粒大小的、晶莹剔透的水晶碎屑,此刻,这些水晶碎屑,正与上方那团“虚无”的明灭同步,闪烁着微弱的、冰冷的光。
而在图案的正中央,祭坛或者说阵法的核心位置,摆放着一物。
那是一截指骨。
一截只有常人小指大小,通体呈现出温润白玉色泽,但内部却仿佛有星河在流淌、在生灭的……指骨。
指骨静静地躺在那里,与周围暗红色的诡异图案、冰冷的水晶碎屑、以及上方那团吞噬一切的“虚无”,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和谐的对比。
小主,
秦渊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截指骨上。
他的丹田,猛地一震!
寂灭道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
眉心的“冥帝的注视”烙印,更是灼热得发烫,几乎要燃烧起来!
一种源自血脉、源自灵魂、源自道基最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悸动、渴望、甚至是……“悲伤”,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秦渊的理智!
那是什么?!
他强行压制住道种和烙印的异动,冰冷的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而就在他心神剧震,注意力完全被那截指骨和上方“虚无”吸引的刹那——
异变陡生!
他背后,昏迷中的柳依依,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却又清晰无比的呻吟。
紧接着,她眉心处,一点极其微弱、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
与此同时!
嗡!
地面上,那暗红色的诡异图案,猛地亮了起来!
所有镶嵌的水晶碎屑,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冰冷的光!
上方那团缓缓流转的“虚无”,明灭的频率骤然加快!
而那截白玉般的指骨,内部流淌的星河,猛地停滞了一瞬!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古老、冰冷、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降临的“意志”,如同无形的海啸,以那截指骨为中心,猛地席卷了整个黑暗空间!
秦渊的身体,瞬间僵直!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