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寿春百姓,是畏我,而非敬我。是惧我,而非信我。”
“他们就像被勒住脖颈的惊马,暂时不动,只是因为害怕鞭子。可一旦鞭子稍有松懈,他们便会立刻失控,甚至反噬。”
商鞅紧抿的嘴唇动了动。
“畏,则不敢犯。对于新附之地,足矣。”
在他看来,秩序的建立,依靠的从来不是人情,而是绝对的威慑。
“不,不足矣。”
苏毅缓缓摇头,声音变得沉凝有力。
“朕要的,不止是让他们‘不敢’。”
“朕要他们,心甘情愿地为我大夏耕作,为我大夏生育,为我大夏的荣耀而战!”
“畏惧,生不出忠诚。畏惧,也生不出粮食和兵卒。”
商鞅沉默了。
他那如同精密机械般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承认,陛下说的是对的。
纯粹的高压,只能维持最低限度的秩序,无法激发这片土地真正的潜力。
可……
苏毅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屠刀,已经为朕,为张相和文若的算盘,扫出了一片干干净净的土地。”
“这很好,非常好。”
“但屠刀,不能一直悬在百姓的头上。它应该成为一道悬于高天之上的戒律,而不是日日挥舞的刑具。”
他转身,从龙案上拿起另一份早已拟好的圣旨。
“接下来,该让这些惊恐的百姓们,看到一些别的东西了。”
“一些,能让他们心甘情愿,低下头颅的东西。”
商鞅疑惑地接过圣旨,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然一缩!
圣旨的标题,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授田令》!
其内容,更是简单粗暴到了极点!
“凡西楚治下,无地、少地之农户,皆可凭户籍,向官府申领田地!”
“所授田地,按人头计算,三代之内,归其私有,只需按‘摊丁入亩’之新法,缴纳田税即可!”
“而这些田地的来源,便是此次清算西楚旧贵族,所抄没的百万亩良田!”
这……
商鞅的心脏,不可抑制地重重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