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刚站起身,手机突然响了,是法医的电话。她听着听着,脸色渐渐发白:“赵曼莉的指甲缝里有皮肤组织,DNA比对结果出来了——是张诚的。但她的左手手腕上,有个和沈瑶一样的罂粟纹身,是用特殊墨水纹的,平时看不出来。
苏然猛地抬头,那些看似无关的碎片突然连成完整的图像。他抓起车钥匙:“去沈瑶家,现在。警车穿过湿漉漉的街道,林悦看着窗外倒退的梧桐影,突然想起苏然刚才递过来的薄荷糖,那股清凉的味道还留在舌尖。她侧头看他,阳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些总是紧锁的眉头,此刻竟舒展了些。你怎么知道要查沈瑶的专业背景?”她忍不住问。入职以来,她总觉得这个前辈像座冰山,直到刚才他自然地接过自己没说完的话头,才发现冰层下原来也有流动的暖意。
苏然转动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上周去图书馆查资料,看到她的毕业论文,关于机械锁具的改良设计。”他瞥了眼林悦惊讶的表情,嘴角难得勾起弧度,“你发现的那枚钥匙,齿纹很特别,像是改过的。 林悦低头看着手机里的纹身照片,突然笑了:“原来你也会注意这些细节。我还以为你只相信侧写。
侧写需要证据支撑。”苏然停在别墅区门口,看着保安亭里打瞌睡的守卫,“就像拼图,少一块都不行。
他们走进沈瑶家时,女人正坐在钢琴前弹奏《月光奏鸣曲》。看见警察,她只是抬了抬眼,指尖依旧在琴键上跳跃:“我就知道你们会来。林悦注意到她左手腕上的纱布,像是刚被抓伤:“赵曼莉是你杀的?”沈瑶笑了,琴声戛然而止:“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当年若不是她告密,我弟弟也不会替我顶罪。”
她起身拉开保险柜,里面除了现金和珠宝,还有本泛黄的相册。最上面那张,三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站在樱花树下,中间的女孩笑得露出虎牙——那是年轻时的赵曼莉,左边是沈瑶,右边的男孩眉眼竟和张诚有几分相似。张诚是我弟弟的同学,当年帮我们藏过赃款。”沈瑶的手指抚过照片,“赵曼莉后来发现了,威胁说要报警,除非我把钱分她一半。
苏然看着那枚汽修厂的钥匙:“你们约在她家交易?是,但我没打算给钱。”沈瑶的目光冷下来,“我让张诚去处理,没想到他失手了。林悦突然想起那盒草莓味的避孕套:“张诚对赵曼莉有别的心思?沈瑶的笑里带着嘲讽:“他暗恋赵曼莉三十年,从高中时就开始了。我不过是利用了这点。”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那些散落的线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林悦看着苏然在笔录本上签字,突然明白信任不是凭空产生的,而是在那些共享的发现、互补的思路里,像藤蔓般悄悄生长。她想起刚才在车里,苏然递过来的那瓶矿泉水,瓶盖已经被拧松。这个细微的举动,像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接下来查什么?”她问,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苏然合上笔录本,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去汽修厂,把剩下的拼图找齐。
警车再次发动时,林悦看着副驾驶座上那个专注开车的男人,突然觉得那些曾经让她惶恐的未知,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因为她知道,从此刻起,她不再是一个人面对那些黑暗的角落。信任的萌芽,往往就藏在这些并肩前行的瞬间里,在阳光与阴影的交界处,悄悄破土而出。